2022年的夏天,炎热的高温让酷暑变得格外漫长,在避暑胜地庐山的登山缆车上,缓缓移动的绿荫覆盖着绵延的群山。
《望庐山》的故事就是从这样一辆驶向峰顶的缆车上开始的,这是一段旅程的开始,也是一个关于寻找的故事的开始,缆车连接着山下那片高楼林立的城市和山上那片青绿色的峰峦。
群山之上,正是夏天。
刘老师带着一只足球一个人来到庐山,他来到庐山上的一所小学,学校大门紧闭,操场上空空荡荡,学校早就放暑假了。
刘老师向保安打听一个孩子,他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名字,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模样,只知道他做过角膜移植手术,他想把这只足球送给他。保安对这个奇怪的来访者很没有耐心,三言两语把他打发走了。
刘老师一个人在庐山上漫游,他好像漫无目的,其间他遇到了一个陌生的男孩,两个旅途中的陌生人短暂地相识并交流。原来,刘老师的儿子在十岁时患脑瘤去世,生前将角膜捐给了另一个男孩。这样的捐赠是双盲的,刘老师并不知道儿子的角膜捐给了谁,只能从住院的手术时间大致吻合上猜测,即便这样也不能确认某个男孩就是接受儿子角膜捐赠的那个,但他仍然期望能见到这个孩子。
刘老师一个人在庐山上漫游,这种漫游和寻找与其说是对另一个人的寻找,不如说是对自己内心中的某个期待的寻觅。儿子在世时,喜欢背唐诗,很多诗是写庐山的,所以他特别希望到庐山来。刘老师其实是带着儿子未能完成的愿望上庐山的,他在山上的漫游是在替儿子“望庐山”。
最后,刘老师没有找到那个接受角膜移植手术的孩子,他在山上遇到两个在草地上用矿泉水瓶子当球踢的孩子,他把那只带上山的足球送给了那两个孩子,然后独自离开了。
我挺喜欢这个故事,克制而又有点淡淡的伤感,在整个寻找的过程中,这种淡淡的忧伤弥漫在银幕上,让人隐隐地心痛。这部影片几乎是一个人的电影,是一个父亲自我寻找并最终放下的电影,这个电影的故事来自电影的主演,也是这部学生作品的指导老师沈老师自己的真实故事,因此,在整个拍摄中,沈老师所扮演的“刘老师”其实就是他自己。
在这个片子中,那只被刘老师带上山的足球是一个隐喻,他带着的这只足球是他内心那个不肯放下的执念,这个执念是他对孩子的情感、思念和回忆。因此,当他带着这只足球来到庐山上寻找那个他想象中的移植了儿子角膜的孩子时,他寻找的是最终如何安放自己内心的那个执念。
那个移植角膜的孩子从未在影片中出现,其实有没有这个孩子,这个孩子移植的角膜是不是刘老师儿子的,在这个寻找的过程中已经不重要了。
我们每个人的心中都有怀念,都有执念,有时候我们以为执着的是某个人、某段情感、某段记忆,但其实我们最终执着的是我们自己。
电影是生活的镜像,我们在自己讲述的故事中,最终扮演了自己。
《望庐山》是“爱·庐山”影视短片季南京艺术学院的参赛作品,来自中央戏剧学院、中国传媒大学、福建师范大学、南京传媒学院、青岛电影学院等十一所高校的学生团队参加了角逐。
在“爱·庐山”影视短片季最终的评奖中,刘老师的扮演者沈晓平老师荣获了最佳男演员奖,一个中年男人撑起一部电影,沈老师可谓实至名归。
我很喜欢影片的结尾,刘老师将那只足球送给了两个素不相识的、正在踢球的孩子,他终于放下了这段执念。
因此,这个片子最终是治愈的。
我很希望这个片子本身,就像影片中的那只足球,沈老师通过完成这部作品,通过在庐山拍摄这个故事,而让他自己的内心获得释然,当然,这是电影以外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