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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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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新华日报

“苏南书写”的承继与开新

日期:0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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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0版:文艺周刊·繁花       上一篇    下一篇

章剑华与孟昱合作的报告文学《振兴路上》以宏阔的视野和生动的笔触,再现了江苏无锡江阴山泉村由贫穷落后、混乱凋敝走向富裕先进的曲折建设历程,倾情书写该村党委书记李全兴由亿万资产企业集团老总临危受命,秉承一心为民的初心,以非凡的勇气、毅力和才干,带领村民攻坚克难、致富奔小康。作品为苏南经济发达地区乡村振兴的发展之路提供了一个十分典型的样本,是近年来江苏报告文学创作的重要收获,也为表现新时代乡村振兴、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当代中国报告文学创作提供了新鲜经验。

文学是人学,报告文学亦不例外。如果说,题材的现实性和主题的时代性,是一部报告文学能否“立足”的前提,那么,人物形象的艺术再现则是报告文学能否“出彩”的关键。《振兴路上》再现了诸多人物,其中,最为令人印象深刻的就是村党委书记李全兴这一形象。可以说,这是一个全新的苏南农村基层干部形象。李全兴生于乡村、长于乡村、走出乡村,依靠勤劳致富,成为拥有亿万资产的集团老总,临危受命又回到乡村,先后担任村委会主任、村党委书记。农民—企业家—村主任(书记),其身份转换的背后隐含着的是初心、深情、使命和抱负。作品将李全兴称之为“农民思想家”,并自始至终再现其对新农村建设的新思考——搭建平台,发挥集体合力;为农民建新房,是为了“顺应农村生产生活重大变迁的实际举措”;农村社会治理犹如打麻将一般,需要讲究“公平”“公正”和“公开”的规则性;以建造满足老龄群体需求的“老龄公寓”实施“老有优养”理念等等。而李全兴将自己的“执政”理念付诸实践之时,又尽显果敢担当“实干家”的本色。譬如,以财务透明为主体的村务公开为抓手,革故鼎新,消除村民怀疑、排斥、抵触等情绪,“筑起信任之桥”;整治污水处理厂,改善全村生态环境;攻坚克难建设山泉新村,让村民获得实实在在的幸福感;夜访拆迁“钉子户”,以真情实意感化之;建安息堂,点亮村民生命关怀的最后一环;学华西先进,砥砺前行等。作品密布着大量生动鲜活的细节、场面和对话描写,既强化了作品的现场实感,也凸显了其纪实性,在还原现实生活的同时,营造出独具影像感的特别情境,仿若一帧帧特写镜头,给予读者以强烈的情感冲击。譬如,寒冬之夜,李全兴等人守在拆迁“钉子户”门口,耐心等待其开门的场景;去山泉村任职前,李全兴犹疑、纠结、感奋的言行描述等,充分显示出其“天降大任”的人生境界和筚路蓝缕的创业艰辛。从这个意义上讲,作品中李全兴这一人物形象既具有鲜明的敢为人先、勇毅前行的个性印记,同时亦集合了苏南农村优秀基层干部的人格共性,是对恩格斯“真实地再现典型环境中的典型人物”经典论断的生动践行。

作为一部江苏地方题材的作品,《振兴路上》不仅凸显出江苏报告文学的鲜明特色,也是对江苏报告文学“苏南书写”传统的承继。有关江苏苏南农村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历程及其带头人的非虚构呈现,早在上世纪90年代初就有杨守松的《昆山之路》问世,后来还有何建明描述华西村老书记吴仁宝的《我们可以称他为伟人》,傅宁军描述长江村老书记郁全和的《长江星辰》等相关作品发表或出版。《昆山之路》再现的是上世纪80年代昆山由苏州地区经济的“小六子”一跃而成改革开放前沿地区的艰辛历程。以昆山市委书记吴克铨等为代表的一批共产党人成功开辟出一条“唯实、扬长、奋斗”的“昆山之路”。此“路”充分彰显出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和巨大潜能。时隔30余年,《振兴路上》将目光又一次聚焦到21世纪的苏南农村,再次书写具有重要象征意味的“路”——这是苏南农村由脱贫到振兴的发展之路,是“强富美高”新江苏“高处再攀高”的攀登之路,更是以中国式现代化致力于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奋进之路。作品的最后一章“正在路上”写山泉村在李全兴等村委班子的带领下正在实施“五个全”——“全村域”“全形态”“全要素”“全体系”和“全生命周期”建设,目标是“以产业支撑规划,以文化重塑农耕,以美学疏导山水,以新形态展现新乡村”。这已经不仅仅是一个经济发展的单一指标,而是涉及生产、生活、生态、生命等全方位要素,包含政治、经济、文化、道德伦理、智育美育等多层次多向度内涵的高质量振兴与高水平提升,它高度契合全体村民的精神追求与物质需求,既是对苏南农村“脱贫致富”初级阶段目标具有时代意义的超越,也是向建构人的全面发展和社会和谐文明进步更高目标迈进的形象化宣示。其重要的启示意义不言而喻。某种意义上说,这就是以纪实的方式书写新时代中国发展的新史诗,描绘中华民族生机勃发的“传奇故事”。

当今世界,现实比虚构更精彩。但如何书写正在发生的现实与曾经经历的历史,无疑仍然是摆在报告文学作家面前的一个重要课题。令人欣慰的是,《振兴路上》在此给予我们以新的启示。这部作品以“不虚美、不隐恶、不矫饰”的现实主义精神观照山泉村的现实与历史,再现李全兴等为代表的“时代英雄”崛起的历史必然性与现实真实性,尽可能地去还原历史原态,去呈现将要变成历史的现实,而不是以戏说、曲解或解构等泛娱乐化方式演绎历史与现实,从而在相当程度上构筑了“史诗般”现实书写的准确性,以艺术化的方式成就了其作为“信史”的文献价值,也因此定格了一个卓越时代的风云与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