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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国中将余立金。 湖北省档案馆供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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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年，余立金留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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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档案里的湖北开国将军》主创团队走进湖北省黄石市大冶市殷祖镇花市村余信钦湾，探访掩映在青山河畔的余立金将军生平事迹陈列馆。它承载着一位开国中将对故土的深切牵挂——不满14岁离家参加革命后，余立金征战一生再未还乡，却在故乡的山河里成为乡亲们代代相传的记忆。
■ 15岁任手枪队队长威震敌胆
余立金10岁入私塾，聪明好学，打下了最初的文化根基。1927年3月，党组织所派的干部来到大冶，给贫苦农民讲翻身做主人的道理，发动成立农民协会。不满14岁的余立金加入农民协会。“农民协会负责人看他革命态度坚决、身材魁梧，就让他当了自卫队队长。”余立金的孙子余军说，“这是我爷爷走上革命道路的起点。”
余军介绍，当时，国民党夏斗寅部勾结地主劣绅组织清乡队，见农民协会的牌子就砸，见农民协会的人就抓。余立金带着自卫队队员转移到南山头的崇山峻岭，以石头、大刀袭击敌人，把敌人拖得精疲力竭，不得不撤出南山头。南山头后来被誉为“小井冈”，是中共大冶中心县委、中国工农红军第十二军成立的地方，也是鄂东南的革命中心。
1928年，按照中共阳（新）大（冶）县委的指示，余立金建起一支由20余人组成的手枪队并任队长。“说是手枪队，其实只有两把手枪，其余都是木头做的假枪，主要武器是大刀、匕首和土制手雷。”余军说，春节期间，手枪队侦察到阳新国民党驻军要给白沙驻军运送一批枪支、弹药，余立金便带队设伏袭击运输车队，缴获11支长枪、6支短枪。手枪队由此威名大振。
至今，当地还流传着余立金“掰机枪打退敌人”的故事：1929年9月的一次战斗中，机枪连唯一的一挺机枪卡了壳，敌人就要冲上阵地。余立金冲过去，用力将机枪掰开，退出卡住的弹壳，装上子弹猛烈扫射，打退了敌人的进攻。
加入红军队伍后，余立金转战鄂东南，参加了湘鄂赣苏区反“围剿”作战，后进入红六军团。1934年夏，中央红军第五次反“围剿”失利，红六军团奉命作为先遣队突围西征，为中央红军战略转移探路。余立金随部队从江西遂川出发，从8月初到10月下旬，穿行20多个县，行程2500多公里，摆脱了数倍于己的国民党军围追堵截。10月24日，红六军团与贺龙、关向应率领的红三军在贵州省印江县木黄镇会师。两军会师后，部队进行整编，余立金被任命为红六军团第53团政治委员。1935年11月，红六军团从湖南桑植突围，踏上长征路。
■ 皖南事变中拼死突围
“千古奇冤，江南一叶；同室操戈，相煎何急？！”80多年前，重庆《新华日报》刊登周恩来的亲笔题词，向国内外揭露国民党反动派制造皖南事变的真相。如今，亲历者的后人再次讲起那段岁月，依旧惊心动魄。
1941年1月4日晚，时任新四军政治部组织部副部长、教导总队政治处主任的余立金与9000余名战友一道离开云岭驻地，踏上北移之路。余军介绍，出发前，教导总队教育长冯达飞调至其他部队任职，教导总队的政治工作和日常管理实际上主要由28岁的余立金承担。
“1月6日，天寒雨急，新四军在安徽泾县茂林地区突遭国民党军8万余人的伏击和围攻。教导总队奉命掩护军直属队突围。”余军说，余立金做了简短有力的战前动员，随后率领教导总队投入到激烈的战斗中。
这一仗一直打到1月8日深夜。部队遭敌人优势兵力围攻，损失严重，不得不折返至高坦、石井坑一带组织防御。眼看四面八方都是敌人，军长叶挺决定率领军直属队和建制已被打散的少数部队沿东流山麓突围。
“东流山是保卫军部、实施突围计划的最后屏障。”余军说，为保障叶挺率主力突围，1月10日至12日，余立金组织指挥教导总队全体干部、学员固守东流山，打退国民党军数次冲锋。“虽然伤亡很大，但他们一直坚守着这一制高点。”
1月12日傍晚，第一峰、第二峰、第三峰相继失守。“紧急关头，早把生死置之度外的我爷爷把剩下不多、还有战斗力的人编成突击队。他带着大家往山上冲，硬是把3座山峰又夺了回来，为军部突围赢得一些时间和空间。”余军说，“但是，终因寡不敌众，部队撤下山来。”
东流山失守后，教导总队与军部失去联系，余立金带着少数人孤军作战、分散突围。他们在老乡帮助下买了通行证、换上便装，扮成商人和农民，趁着夜色三三两两分散行动，躲过沿途盘查的关卡，成功突围。
此后，余立金等人辗转抵达江苏盐城新四军军部，又参与创建淮南抗日根据地，坚持淮南敌后抗日斗争。
■ 指挥空军参加首次三军联合作战
“我爷爷参加革命早，较早接受革命理论，长期在部队做政治工作，后来又到抗日军政大学第五分校、华中总分校担任政治部主任，所以更多承担了教育、思想方面的工作。”在余军看来，爷爷余立金的革命生涯中有一条清晰的线索——既在战场上冲锋，也在校园里育人。
解放战争开始后，余立金离开工作、战斗多年的淮南地区，调任中共中央华中分局党校副校长。1946年11月5日，华东军事政治大学在山东省莒南县大店镇正式成立，张云逸兼任校长，余立金任第一副校长。他致力于培养部队作战和建设需要的指挥人才，被陈毅誉为“军事教育专家”。
“我爷爷那代人心里装得最多的就是前线需要什么、部队缺什么。”余军说，那时，解放战争正处于战略防御阶段向战略进攻阶段转换的前夜，我军的规模不断扩大、作战任务日益艰巨，前线急需大批接受过正规培训的军政人才。在余立金等人的领导下，学校提出“一切为了战争，一切为了前线，一切为了胜利”的口号。
1952年5月28日，余立金领受中央军委给他的新任命——华东军区空军政治委员。“从我爷爷后来的回忆文章中看，当时，他心里是很激动的。在几十年军旅生涯中，他都是在陆军度过的。那些年，每当看到战友在敌机狂轰滥炸下失去年轻的生命，他都盼着有自己的飞机、自己的空军。如今，人民空军已经建立起来，他就要投身到这支部队的建设中了。”余军说。
1955年1月18日，余立金指挥华东军区空军部队，与陆军、海军协同攻取一江山岛。余军颇为自豪地说：“一江山岛战役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组建以来，首次进行陆海空三军协同作战，意义非常特殊。”针对一江山岛战役，毛主席专门批示：“一江山岛登陆作战，打得很好！我军首次联合作战是成功的。”
■ 50余年未归故土
在余军的记忆中，爷爷余立金留给他的印象既威严又温暖。“我记得他的红蓝铅笔、放大镜，还有他桌上的红色电话机。”余军说，“这位让众人敬畏的将军对自己的孙子却格外温和。有一回，我的蜻蜓飞到窗户上，我请大人帮我摘下来，但谁也不理我。结果，我爷爷脱了鞋，就往窗台上爬。这一幕让我记了几十年，爷爷对我特别爱护。”
余立金自1927年离家投身革命，此后再未回过故乡。余军说：“我爷爷生前始终牵挂着大山深处的变化。由于公务繁忙，加上当年一同参加革命的亲友大多已经牺牲，直到1978年12月在北京病逝，他也没能踏上归途。”
家乡人始终对余立金怀着深深的敬佩与怀念。如今，这份怀念被刻在墙上。在余立金将军生平事迹陈列馆的外墙上，密密麻麻刻着一排排名字。这是“将军故里”门楼和陈列馆修建时的义捐名录，记录着每一位捐赠者的心意，也承载着乡亲们对将军的深切缅怀。陈列馆策展人余道勇说，陈列馆的建设资金是通过“大家凑一点、政府扶一点、企业家捐一点”的办法筹集的。他说：“大家就是想让后人记住余立金将军为中国人民解放事业作出的贡献，把将军的故事一代代讲下去。”
（汤华明 叶飞艳 汤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