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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发明在2026第二届中国生物药产业大会上作报告。 |
□ 长江日报记者王恺凝 通讯员王琼 周佳倩
PD-1抑制剂是当前肿瘤免疫治疗领域的重要药物类型，早期依赖进口，目前中国药企不断挺进这一领域，中国创新药研发正在从跟跑走向更多原创探索。
翰思艾泰生物医药科技（武汉）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翰思艾泰）创始人兼董事长张发明，正是这一变化的长期参与者之一。
10月3日是星期六。当日上午，张发明和分散在全球不同国家和地区的公司高管开了一场长达4个多小时的线上会议。“这个会每周六都要开，雷打不动。”无论身处哪个时区，公司高管每周都固定在这个时间段线上讨论病例、跟进临床进展、梳理临床前研究节点。
■ 跨国药企研发主管携全家回国创业
张发明是湖北省天门市人，早年就读于武汉大学，之后进入中国科学院生物物理研究所，师从中国科学院院士、著名生物化学家邹承鲁攻读生物化学博士学位。博士毕业后，他赴美国继续从事科研工作。
1994年，张发明进入全球知名制药企业美国礼来公司，从高级科学家一路做到药物研发主管。12年的跨国药企经历中，张发明完整参与了创新药从早期研发到临床推进的全过程，积累了药物研发、团队管理和产业化的成熟经验。离开礼来公司前，他已经带领一支90多人的研发团队。
回国创业的念头很早就埋在张发明的心里。邹承鲁曾在给他写的信中说：“中国正在高速发展，你应该早点回来。”
2006年，张发明带着全家回国。他先创立了中美冠科生物技术（北京）有限公司，逐步建立起较为成熟的“人源化肿瘤药学评价体系”，为辉瑞、礼来等大型药企提供研发服务。
尽管公司做得不错，但张发明心里始终有个执念：如果能够把多年积累的研发经验真正用在研发创新药上，从提供研发服务走向自主开发产品，才更有价值。
■ 扎根光谷，从研发服务走向创新药研发
回武汉发展，对张发明而言，一半是偶然，一半是必然。
作为武汉大学校友，张发明回国探亲期间，同学、朋友总是聊起正在建设中的光谷生物城。他开始关注这片新兴的生物医药产业集聚区。2007年，武汉获批建设国家生物产业基地，光谷生物城逐渐起步，张发明一眼看中了这里的发展潜力。
2009年，他创办中美华世通生物医药科技（武汉）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美华世通），开始布局肾病高分子药物和代谢性疾病药物研发。
当时的光谷生物医药产业尚处于起步阶段，人才、产业链和研发资源都需要逐步积累。张发明一边依托既有产业经验和技术能力发展业务，一边持续搭建研发平台，为挺进创新药领域做准备。
转折发生在2012年。当时，中美华世通内部一个研发团队开始进行抗肿瘤抗体筛选，将目光投向PD-1这一免疫检查点靶点。彼时，创新药研发周期长、资金投入大，风险也远高于传统业务。公司内部对是否继续投入这一项目出现分歧。
张发明提出：把项目独立出来单独孵化。这个项目最终从原有体系拆分，一步步发展成翰思艾泰的创新药研发体系，聚焦肿瘤及自身免疫疾病精准治疗药物研发。
■ 患者用药后肿瘤缩小，实验室里的成果真正落地
项目早期，张发明投入自有资金支撑临床前研究，为了完成关键的灵长类动物实验，他甚至卖掉一套房子。但和创新药动辄数亿元的研发投入相比，个人投入只是杯水车薪。
张发明开始主动寻找投资人。临床前研究完成、项目具备进入临床的条件后，资本开始进入。公司此前披露的信息显示，翰思艾泰早期曾完成多轮融资，持续支撑创新药研发推进。2016年，项目获得临床试验批件。
研发过程中，有一个临床故事让张发明印象深刻。一位友人被诊断为小细胞肺癌，病情进展极快。张发明与医生沟通后，决定为其“同情用药”。接受一段时间治疗后，友人的肿瘤逐渐缩小，病情持续改善。
“那是最让我激动的一刻。”张发明说。对张发明来说，这一刻的意义远不止一个成功病例，而是实验室里的研发成果真正落地，实实在在连接到了患者。
2022年，公司第一款治疗肿瘤的创新药HX008（普特利单抗）获得上市批准，并授权给乐普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进行商业化运作。
■ 3款候选药物进入临床阶段
随着肿瘤治疗不断深入，单一靶点药物面临耐药等问题，如何通过不同机制的药物组合探索新的治疗路径成为张发明最新的攻关方向。
翰思艾泰开始布局特异性抗体融合蛋白、ADC等新型药物形式，并逐步形成覆盖临床阶段、临床试验获批阶段和临床前研究阶段的完整创新药管线。目前，公司已有3款候选药物进入临床阶段，1款候选药物拿到临床试验批件，还有多款候选药物正在开展临床前研究。
在张发明看来，创新药研发不能只追逐热门靶点，更要瞄准真正没有被充分满足的临床需求。“我们希望做真正有临床价值的创新。”
这也是他理解的“全球新药”：不是简单跟随已有产品做改良，而是围绕新靶点、新机制和新治疗需求，探索真正具有原创性的药物。
■ 希望走出一条属于中国的源头创新药之路
从礼来公司研发主管到光谷创业者，从研发服务到自主创新药研发，张发明走的是一条持续向上、不断深化的研发之路。
张发明刚回武汉时，光谷生物城还处于起步阶段。如今，光谷生物医药产业已经发生巨大变化，形成了包括研发服务、药物发现、生产制造、供应链在内的产业生态。
2025年12月23日，翰思艾泰在香港交易所上市。进入资本市场后，企业面临的要求更高，张发明关注的核心依然是研发进展。
作为光谷生命健康领域的第9家上市公司，翰思艾泰也在通过研发投入、人才引进和产业链带动反哺区域生态。
张发明的办公室里一直挂着一幅字——“一切为了中国好”。这句话源于早年他与礼来公司中国区一位副总裁的交流：中国还有大量胃癌、肝癌患者亟待更好的治疗方案，扎根于此做新药“是为了中国好”。
这句话深深触动了张发明。有着多年海外科研与跨国药企从业经历的他意识到，中国不仅迫切需要符合本土临床特点的好药，更有条件从药物“消费市场”转变为全球新药的“策源地”。
“学成归国，我想做点对国家有价值的事。”张发明说。回国创业以来，他不止于研发一款款新药，更希望以技术和平台赋能产业，带动本土创新生态成长，走出一条属于中国的源头创新药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