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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造一新的襄阳古城北街夜间游客如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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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造后的鼓楼商场与昭明台遥相呼应，与中轴线景观相融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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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明太子形象“爬”上商业楼宇。 |
□ 长江日报特派记者宋磊
通讯员张世宇 潘思名 刘涛
暮色垂落汉江，临汉门城楼古城墙化作巨型银幕，金戈铁马的光影故事如同时空穿越；护城河上，仿古画舫缓缓破浪，水墨光影浮动水面。9月15日，长江日报记者在湖北襄阳看到，这座有着2800多年历史的古城，正在一边迸发新生活力，一边留住市井烟火。
襄阳，素有 “华夏第一城池” 之称，却曾困于现实矛盾：文物红线不可触碰，老城民生亟待改善，年超亿人次的游客流量，难以充分转化为城市发展红利。去年9月，襄阳古城5.6平方公里的保护更新项目全面铺开。在汉央企、中建三局以“城市发展合伙人”身份，开启城市更新。如今，效果正在显现。
■ 城墙、护城河当骨架，渐进式微改造让古城“生长”
站在昭明台广场环顾四周，眼前景象层次分明：城墙外，高大城垣与宽阔护城河铺展开来，文旅气息扑面而来；城墙内，灰瓦民居连片排布，街巷纵横交错，市井生活依旧如常。
“要将古城视为一个有机的生命整体。”中建三局文商旅公司设计总监杨志介绍，项目请来多位行业顶尖专家出谋划策，联合20多家专业团队共同打磨实施方案，提出以“城市生命体”为核心理念，“这座古城不再是简单的建筑集合体，而是通过渐进式、微循环的方式推动其持续生长”。
“古城不是一堆老房子的陈列馆，它是还在过日子的活地方，不能一拆了之、推倒重来。” 杨志向记者说道，项目创新提出“城墙外环古城景区，城墙内渐进式更新”：外环以城墙、护城河为核心载体，形成沉浸式文旅体验环；内环以居民生活为主体，通过微改造、渐进式更新保留市井烟火气，避免大拆大建对古城肌理的破坏。
漫步临汉门城头，厚重的青灰色城墙向远方绵延，护城河水静静环绕城池，城、墙、河相依共生的完整格局尽收眼底。
“我们把城墙、护城河看作古城最珍贵的骨架，所有改造都围绕文物保护红线做文章。” 杨志说，项目用“旅游三件套”——昭明台、临汉门、东门外，串起“一轴三线四片区”的空间格局。
驻足鼓楼商场前，记者看到，这座昭明台正对面的核心建筑，改造成两座对称式中式建筑，它有着与昭明台类似的传统屋檐，整体采用青灰色调，与中轴线景观相融合。夜幕降临时，建筑立面投影与裸眼3D大屏相继点亮，昭明太子衣袂飘飘，上演跨时空对话。
针对古城179栋楼宇改造，项目团队拒绝 “一刀切” ，而是“一栋一策”，量身定制修复方案。这些楼宇正在通过屋面防水保温一体化处理、仿古屋面瓦更换、天际线整治等方式，让从城墙和高处俯瞰的古城屋顶景观与历史风貌协调统一。
■ 守护寻常生活，“拆墙并院”留住市井烟火底色
城市更新，核心是“人”。襄阳古城项目坚持“保护优先、民生为本”，通过“拆墙并院”等方式切实解决居民的急难愁盼问题。
走出热闹的主街，拐进古城纵深的背街小巷，这里正在守护老襄阳原汁原味的市井生活，更多的是润物无声的细微变化。
“改造，不是把老城变成纯粹的景区，而是要让本地人住得舒服。” 站在卫厂子巷口，杨志指着脚下平整路面向记者介绍。全长250米的卫厂子巷串联5个老旧小区，部分房屋房龄已达56年。改造前围墙、私搭乱建层层挤占空间，巷道最窄处不足2米，消防车、救护车难以驶入。
顺着巷道往里走，记者看到，如今巷道拓宽至4米以上，地下排水管网全部翻新，原先杂乱的边角空地改造成小游园，晾晒区、休闲桌椅一应俱全。
老房外立面更新，透着暖心的巧思。记者发现，不少居民楼空调机位换成了带有传统纹饰的罩子，顶部还贴心地设置了一块搁板，满足居民原先在窗台晾衣、养花等需求。鸽子笼似的防盗网也换成了隐形款，雨阳篷也变成了飞檐青瓦式。“房子外观变漂亮了，功能却一点都没影响！”居民张桂兰为改造由衷点赞。
新街街口，百年古樟树下，围合新建了实木坐台，为市民游客提供方便。修缮之中，古树名木被视作古城的活记忆，既被妥善保留，还增加了设施功能。如今，古城大树下成了周边居民休憩、棋牌的好地方。
“江边的路敞亮了，大家都喜欢来这里散步。”临汉门外的滨江大道上，市民刘先生指着新改造的临汉门广场说，以前这里不规整，部分道路狭窄，如今成了宽阔的观景台，一到晚上，前来观景、散步的人络绎不绝。
没有推倒重建，只有道路拓宽、管网更新、增设设施、房屋修缮。古城的居民依旧在城内过着日子，老居民、烟火气与老街巷一同留住了城市的记忆。
■ 让游客留下来，古城历史变成沉浸式可体验场景
夜幕渐浓，记者登上《侠映山河》汉江夜游游船，5.5公里江景航线缓缓开启。江风拂面，对岸城墙灯火次第亮起，没有舞台，整段江岸就是剧场，移动的游船便是观众席。
随着游船行进，“英雄聚义、民心筑城” 等篇章逐幕上演，襄阳保卫战的厚重历史，化作一幕幕看得见的光影叙事。
“过去很多古城旅游就是打卡拍个照，两小时就走了。我们做夜游产品，就是想让游客留下来，读懂襄阳的历史。” 中建三局文商旅公司产品总监于鑫然说，整套夜游产品矩阵，包括一江两岸灯光秀、汉江船游、护城河船游、文荟园沉浸演艺、昭明台混合现实（MR）体验五大板块，拉长游客停留链条。
临汉门前，34台激光投影机搭建起“战浪同步”系统，光影流动节奏与汉江水流速度精准适配。“每一段光影画面、每一个历史人物，我们都邀请文史专家反复校验，不能为了视觉效果歪曲史实。”于鑫然说。
正在紧锣密鼓筹备中的《凤林晚渡》则走诗意路线，护城河航线上仿古画舫穿行水巷，米芾“米氏云山”水墨剪影投射水岸，娓娓讲述普通百姓守城的家国故事。
昭明台负一层，记者戴上MR头显，瞬间置身三顾茅庐、赤壁之战的历史现场。这套全国首个三国主题虚拟实景空间体验，将游客平均停留时间从20分钟拉高至2小时。
街巷之间，角色扮演演员游走各处。记者现场看到，扮演张飞的演员放柔语调，弯腰和小朋友互动游戏，剧本之外的即兴演绎，引得围观游客阵阵欢笑。“我们鼓励演员在人物设定框架下二次创作，有温度的互动，才能让历史真正‘活’在街头。”于鑫然说道。
据悉，目前，襄阳古城26个合作项目已启动16个，分两期实施。项目建成后，将推动古城文旅业态持续丰富，消费链条不断延伸，为湖北建设世界知名文化旅游目的地探索出可推广经验。
【记者手记】
重生，就在守与变之间
穿行于襄阳古城，一边是历经千年的城垣与护城河，一边是修缮一新的民居、灯火璀璨的夜游场景。一座古城的重生，不只是建筑景观的修复，更是对保护、民生、发展三者关系的重新平衡。
长期以来，不少历史街区陷入两难：要么偏重文物保护，群众生活改善滞后；要么过度商业化，老居民被迁走，市井烟火就此消散。襄阳古城更新改造兼顾游览发展与本地人居，守住城、墙、河的“骨架”，把民生改善摆在突出位置，用微改精修，解决老旧街巷通行、排水、公共空间不足等现实难题。这种“不把古城做成封闭博物馆”的思路，为历史文化街区保护提供重要参考。
项目更值得关注的创新是“城市发展合伙人”的央地合作模式。企业自主投资、自主经营，政府侧重规划监管，把投资、建设、运营全链条打通，跳出传统项目“建设完成即移交”的旧模式。
过去，很多更新项目重建设、轻运营，房子修好了，后续运维、业态培育无人接续，存量空间再度陷入沉睡。襄阳古城将运营思维前置到规划源头，成为解开城市更新难题的一把“金钥匙”。
古城更新是慢功夫，尊重历史、尊重居民、尊重市场规律，沉睡的历史资产，方能焕发出生生不息的时代活力。
（长江日报记者宋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