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记不清上一次走进长途汽车客运站是哪一年了,大约在十几年前。那时候,没有“新城快线”,没有密集的高铁网,甚至私家车也没多少。
记得有一天我在武昌傅家坡汽车客运站买了一张武汉至黄石的车票,候车厅里熙来攘往,班次时间间隔很短,停车场内热热闹闹,每隔几分钟就有一班车进出。那时候,乘坐大巴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排队、检票、上车,没什么好想的。
9月2日,时隔多年,我再次走进汽车客运站,已是另一番景象:只有寥寥几条线路、零散几个人、不足10辆大巴,广播在机械地报着班次,声音在空旷的候车厅里回荡。
十几年间,武汉不少汽车客运站关停,包括“傅家坡”“汉口北”“新华路”“新荣”“航海”等。汽车客运似乎已经淡出人们的生活。
武汉至天门的城际大巴上,很多乘客有着类似经历——记不清上一次坐大巴是哪一年了。
“班次少、票价高、时间长。”乘客程鹏说,“站对站的运输模式,公路客运最吃亏,因为没有价格和时间优势。同样需要接驳,我为什么要坐大巴呢?”
还有很多人平时往返武汉和天门、潜江靠搭便车、坐顺风车,即使价格比较高,也不会考虑乘坐大巴。“起码不用走多少路,直接到家门口。”乘客郑娟说。
郑娟的这句话听起来像随口一说,其实点中了公路客运最深的“伤口”——过去十几年间,这个行业一直在等乘客来车站,而乘客早已去了更方便的地方。
在天门客运中心站,我查看了该站今年8月数据——发送旅客2416名,售票窗口收入16.3万元。去年同期,这两个数据分别为4153人、28.3万元,下滑趋势十分明显。在湖北省各地市中,这座车站经营状况一直处于前列,目前仍开行前往武汉、襄阳、随州、十堰、潜江、西安、岳阳、长沙等城市的十余条线路。
就在同一座城市,新推出的武汉?天门城际大巴线路,首日乘客超过1800名,今年8月日均乘客超过1000名,约为汽车客运站的10倍。
道理其实很简单——“去车站化”。乘客在哪里方便乘车,运营方就把站点设在哪里。相较高铁,城际大巴让乘客省去了两座城市内接驳的时间和开销,综合用时接近,票价低了近一半。
“老百姓用脚投票。”天门汉羽运输有限公司董事长叶虹看着“翻红”的数据说。这位从业36年的老客运人见证了公路客运的巅峰,也经历了低谷。2012年7月1日,汉宜铁路开通运营时,他的车队实载率从80%猛跌到20%。十几年后,他终于等来曲线再次上扬的日子。
我离开天门财政局·人社局公交站的时候,搭乘下一班城际大巴的人陆续到来。有人拖着行李箱,有人拎着刚从菜市场买的菜,有人则抱着小孩。没有人去汽车客运站售票窗口,因为大家已经在手机上下单买好车票。
(长江日报记者刘海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