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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洁 科普作家，北京理工大学副教授，著有《山河判断笔尖头》《何以科学家》等。 |
□ 陈洁
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安慰和鼓励有社交困难的学生们时，帕斯卡都是我常用的励志样板。
这个法国人从小病恹恹的，3岁丧母，没活到40岁，却是哲学史和科学史一般都不会绕过的人。他是近代概率论的创建人之一，11岁写声学论文，12岁独立发现了“三角形内角和等于180度”的规律，19岁，发明世界上第一台数字计算机，称为“帕斯卡加法机”。电脑编程用的“PASCAL语言”，就是纪念这位机械计算机的“老祖宗”。23岁，发明水银气压计。几何学上有“帕斯卡定理”，物理学上有“帕斯卡定律”，他的名字还是压强的单位。
就是这么一个贡献巨大的人，却是个不可救药的深度社恐患者，孤僻、自闭、极度内向、一辈子羞于见人，基本上不能与人交流，完全不能合作，没有朋友，没有恋人。有过暗恋，但当时所有人都一无所知，包括被暗恋的女子。
帕斯卡并非独一无二，像他这样“病态人格+大成就”的人名单还挺多，卡文迪许、纳什、康德……我常以他们为例，劝慰不善社交的学生不必焦虑，不如把更多时间花在专业成长上。
直到有一天，有学生苦恼地回答：“可是我专业也不好，我就是学不来。”
我突然想到一个似乎不相干的事实：丑小鸭不是通过努力变成白天鹅的，它本来就是天鹅。
我跟学生说到帕斯卡的时候，似乎他们只要足够努力，人人都能取得同样巨大的成就。但是真的吗？帕斯卡有没有天赋异禀？他的成功能否复制？或者反过来，我跟多少学生举过帕斯卡的例子，他们当中又有几个人能成长为帕斯卡？
这么一想，我就知道自己犯错了。
社会和职场对情商和社交有一般性要求，每个人都需要自我提升；而从另一个角度说，不同的职业还有不同的性格要求。所以，重要的是找到自己个性和职业性格的契合点。专业、职业和人生的选择都依此例：无所谓好或不好，只看是否合适。正如著名的尼布尔祈祷文说的：请赐予我平静，去接受我无法改变的；请给予我勇气，去改变我能改变的；请赐我智慧，分辨这两者的区别。
这么说来，苏格拉底经常引用的德尔斐神庙门楣上的铭言“认识你自己”，就显得无比重要，它是开启智慧的起点，是一切选择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