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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动的翡翠：“物”与社会的相互建构》 李蕊 著 商务印书馆 |
□ 李蕊
【编者按】 本书是一部基于腾冲长期田野调查的“翡翠民族志”。以“翡翠”为叙事核心，作者全景式追踪其从矿山开采、技艺传承到跨境流通的完整轨迹，揭示了翡翠背后交织的族群互动、边疆治理与地方社会变迁。在此摘编书中有关“翡翠第一城”的若干内容，以飨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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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冲是我国内地通往南亚、东南亚国家的重要桥头堡。西汉时称滇越，宋元时期改为“藤越州”，又立“藤越县”。明清时期，“腾越”成为主流称谓。特殊的地理区位，使之长期成为中缅印经贸交往的重要门户和物流集散地。
明人张机的《南金沙江源流考》载，“江流至此，彝人方名其为金沙江。江中产绿玉、黄金、佃子、金精石、墨玉、水晶，间出白玉”。清代早期，内府一切玉料皆称之为玉，因此翡翠在历史文献中被称为“永昌玉”“云南玉”或“滇玉”，而结合实物可以得知，无论被如何称呼，实际上都是翡翠制品。
翡翠最初指的是一种鸟的名字。明清时期，皇宫贵妃们喜欢将翡翠鸟的羽毛作为装饰插在头上，或者以翡翠鸟的羽毛作为原材料，再加上一些其他珠宝制作成钿翠、珠翠等饰品。正值此时，缅甸进贡，送入大量的缅甸玉。由于缅甸玉具有艳丽的红色和绿色，与翡翠鸟羽毛的颜色非常相似，因此缅甸玉被冠以“翡翠”之名。
明末清初，翡翠开始以装饰品的形式进入中国宫廷。明人张瀚在《松窗梦语》中记载：“翡翠珠冠，龙凤服饰，惟皇后王妃始得为服。”可见，翡翠在明朝已被列入皇后舆服的定制之中。
今日缅甸伊洛瓦底江流域的翡翠产地，历史上隶属于腾越版图。这正是“玉出腾越”这一说法的核心历史渊源：并非翡翠原产于腾越本土，而是其核心产区勐拱在历史上长期归腾越管辖，而腾越作为该区域的行政中枢与商贸枢纽，自然成为翡翠开采、流通的核心关联地。
明万历三十二年（1604），勐拱首次被划入缅甸版图；清初曾再度归属于腾越管辖，但自乾隆朝之后，勐拱及周边翡翠产地逐步被纳入缅甸领土。
尽管翡翠产地归属发生变化，但腾冲与翡翠的深厚关联从未中断。腾冲人凭借熟悉地形、通晓商贸的优势，克服缅北恶劣的自然环境造成的困难，将翡翠毛料从产地运至腾冲，逐步形成了完整的翡翠采掘、运输、加工、集散产业链。腾冲人还制定了翡翠的行业标准和专业术语，用家乡的方言将翡翠的“种、水、色”等进行了命名。
这套由腾冲人构建的、具有普适性的翡翠玉石评价体系，一直为行业内人士所沿用。
如今，腾冲虽不再是翡翠产地，但凭借数百年积淀的翡翠文化、成熟的加工技艺和深厚的商贸底蕴，已发展成为集翡翠文化传承、加工制作、贸易流通于一体的核心基地，腾冲玉雕已入选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
腾冲人为翡翠文化的传播做出了巨大贡献。如今，他们抓住了旅游业快速发展的有利时机，进行城市文化符号的建构。也正因如此，这座边陲小城才拥有了“中国翡翠第一城”的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