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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落何处：冰岛数据中心的人类学考察》 [美]阿利克斯·约翰逊 著 东方出版中心 |
□ [美]阿利克斯·约翰逊
【编者按】 作为世界上最重要的数据储存中心之一，冰岛有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寒冷的气候为数据中心的设备降温降低了大量的能耗成本，火山系统和地热场产生的过剩能源能用于供给服务器的全天候运行。围绕数据中心这一产业，本书作者深度走访了多个相关方：开发商致力于在冰岛建设数据中心；宣传方负责处理冰岛自然风景的吸引力与自然灾害带来的危险之间的平衡；环保活动家则四处奔走，努力揭开冰岛作为一块“数据飞地”叙事背后环境遭到的不可逆破坏。这部作品最值得人重视的价值，便是通过这些活动共同展现了现代社会数据的存在方式：“云”与“土”交织在一起。数据并非只在无形地流动，也在被可见地储存；冰岛这样的地方存储了数据，数据也在重塑着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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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注数据的物理存储地点，人们得以窥见数据如何被放到世界各地，这是一个具有启发性的视角。
数据中心，俗称“服务器农场”，是处理或存储数据的设施。这些场所同时运行着多台服务器，它们共享空间，共用空调和电力等集中式资源。
在21世纪初，云计算出现了，我们的数字需求呈指数级增长，存储和管理所有这些数据的手段也从我们自己的电脑转移到了不断扩展的“网上”。
如今，数据存储已成为价值数千亿美元的产业。在我进行研究时，估计有超过300万座数据中心正在运行，而且世界各地正以每年增长15%的速度建造更多的数据中心。衡量数据中心的另一个指标是耗电量。一座中等规模的1万千瓦数据中心，其耗能相当于5000个家庭的用电量。与此同时，世界上最耗电的数据中心目前每年耗电15万千瓦。总的来说，在我进行研究时，数据中心的总耗电量为416太瓦时（1太瓦时等于10亿度电），约占全球总发电量的3%。如果云计算是一个国家，那么它的能耗将位居世界第五。
再来看看“冰与火”的问题。不久之前，这些特征还是一种“负资产”：几个世纪以来，欧洲观察家都以冰岛极端的气候和景观为由，将这个地方描绘成充满敌意的“原始”之地。此外，冰与火的元素需要被引导才能使用：冷空气通过数据中心的窗户进来，冰川融水通过水电大坝流出，不稳定的地质构造产生的蒸汽则被涡轮机和发电机利用。因此，冰与火的纯粹物理存在只是近年来冰岛吸引数据的部分因素；这个过程离不开产业各方对它们的精心安排，参与者将这些独特的物质性整合成叙事和基础设施的形式。
雷克雅未克一家云服务公司的营销总监在谈到公司的推广工作时曾对我说：“哦，我们依然在利用自然，只是换了一种方式而已。”因此，我们在冰岛看到的数据中心开发项目，并不只是冰岛与数据存储产业“天作之合”的简单描述，还是地方与数据之间的精心“共构”，为了维系这一有利可图的联系，企业付出了努力。
在后面的章节中，我们将探讨这一命题中隐含的主张，谈一谈把冰岛打造成数据“宜居之地”的工程，讨论冰岛为打造世界“数据天堂”而做的立法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