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互联网原住民”能健康、自由地呼吸

    □ 王永芳 李煦

    根据学术界的定义，社交媒体（Social Media） 是一系列允许用户进行内容生产和交换的网络应用。比如我们熟悉的微信、QQ、微博；还有短视频/内容社区，如抖音、快手、小红书、B站等；另有小天才手表、网易云音乐等垂直社交应用，比如儿童手表内置的“碰一碰加好友”功能，就形成了一个家长视线之外的私密社交空间。

    青春期是建立自我认同和同伴关系的关键期，社交媒体提供了绝佳的线上社交空间。孩子们每发出一条动态，都期待着他人的点赞和评论，这种不确定的“奖励”刺激大脑分泌多巴胺，带来愉悦感。同时算法像一个精准的“兴趣探测仪”，源源不断地推荐感兴趣的内容，形成一条刷不到底的“信息流”，让孩子轻易沉浸其中数小时。

    在学业压力和父母管束之下，虚拟世界提供了一个可以“喘口气”的空间。孩子们可以在这里探索不同身份，收获粉丝和认同感。平台上充斥着明星八卦、网络流行语等共同话题，如果不参与其中，孩子在同龄人中可能会面临“社交排斥”的压力。

    孩子们使用社交媒体像呼吸一样自然时，我们讨论的就不再是“要不要呼吸”，而是“呼吸怎样的空气”。从这个角度看，近期出台的《可能影响未成年人身心健康的网络信息分类办法》，本质上是在努力制定一套“数字空气质量标准”。

    以往我们关注法律明令禁止的“有毒物质”，如色情、暴力信息。而《办法》的突破在于，它开始系统性地识别和界定那些潜在风险——即那些虽不违法，但可能影响未成年人心理健康的“不良信息”。这就像空气中虽没有毒气，但漂浮着大量不易察觉的粉尘，长期吸入同样会损害健康。

    培育“数字免疫力”，是要“温室花朵”，还是要“生态公民”？这是讨论中争议最大的一点。将16岁设为“数字成年年龄”的提议，就像争论是否应该让孩子一直待在“信息温室”里。

    支持者认为，在“雾霾”最严重、孩子“呼吸系统”最脆弱的阶段，需要一道强制的“防护网”来保护他们；

    反对者则担忧，长期待在“温室”里，一旦成年后突然暴露在真实复杂的“空气”中，可能会因为缺乏免疫力而产生更严重的伤害。

    因此，更理想的路径或许是“湿地生态”式的引导。与其建一堵密不透风的墙，不如构建一个健康的生态系统：让有益的信息（科普、文化、艺术）像绿植一样占据流量高地，自然净化环境；同时，通过家庭和学校的教育，帮助孩子从小建立起对“信息气味”的辨别能力，让他们学会主动寻找“清新的空气”，而不是被动接受一切。

    孩子们已经生活在数字世界的“呼吸区”，我们无法也不应让他们“屏住呼吸”。政策制定者、平台、社会和家庭共同的课题，是如何建构一套科学、系统的“空气质量标准”和“综合治理方案”，让这片“数字天空”更清朗，让“互联网原住民”能健康、自由地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