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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洁 科普作家，北京理工大学副教授，著有《山河判断笔尖头》《何以科学家》等。 |
□ 陈洁
成功改造蒸汽机、引领了第一次工业革命的瓦特，已经家喻户晓。然而“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瓦特的背后，切切实实有“三个帮”。
第一个人叫约瑟夫·布莱克，格拉斯哥大学的物理和化学教授。瓦特生在匠人之家，几乎没有受过正规教育，在钟表店当学徒又没有出师。就这样一个年轻人，却意外地被布莱克看中，介绍进格拉斯哥大学的校办工厂，负责维修教学仪器。
布莱克教授给瓦特提供了人生第一个高平台。
在工作中，瓦特开始琢磨改造蒸汽机，但没有成功，而且债台高筑。这时候，瓦特认识了一个富有的企业家和化工技师罗巴克，罗巴克年近五十，拥有炼铁厂。他和三十来岁的瓦特签订了非常冒险的合同，赞助新式蒸汽机的试制。结果，瓦特用三年多的时间制成新样机，获得了第一项专利。但样机的功效比传统的还差，而罗巴克被瓦特拖得濒临破产。
即使这样，罗巴克还是信任瓦特，并把他介绍给自己的朋友兼债主马修·博尔顿。这是瓦特生命中的第三个也是最重要的“贵人”。
博尔顿是工程师、富商、科学观察家，当地科学社团“月亮社”的主要成员之一。
认识博尔顿时，瓦特的状况非常糟糕。他和赞助者罗巴克同时陷入绝境，债台高筑；同时，他的表妹兼妻子去世，留下四个孩子，生活和研究都濒临破产。
博尔顿在经济和精神上鼓励瓦特，不但全额赞助他继续做创新试验，为他安排住处、实验室和车间，而且将他介绍进“月亮社”。瓦特在那里接触到了当地一流的科学家和工程师，他开始从科学的高度来改进技术问题。
有了资金保障，瓦特放开手脚干，生产出两台耗资巨大的新式蒸汽机，结果仍不成功，博尔顿也被拖得几乎破产。博尔顿没有“止损”，他咬牙支持瓦特。他说，他在投资“力量”。
钱烧到第九个年头，终于有了回报。1782年，瓦特研制改造的联动式蒸汽机问世，果然显示出强大的力量，世界工业走进了蒸汽时代。蒸汽机强劲地推动了英国的工业化进程，并直接推动英国称霸全球。在此历史过程中，发明者瓦特和投资者博尔顿名利双收，自不待言。
博尔顿和瓦特的合作，在当时起到了极大的社会示范作用，在后世也不断被人传颂。在瓦特的墓地旁、“月亮社”纪念碑上、博尔顿旧居改建的博物馆里，瓦特和博尔顿这对友好合作的典范，都待在一块儿，亲密又友好。
当然，事情的真相并不那么美好，至少是不完美。在钱的问题上，两人多少有些矛盾。
瓦特童年的拮据导致了他对金钱的贪婪、焦虑和不安全感，一辈子他都没摆脱。蒸汽机改造成功后，瓦特时刻警惕别人盗用他的专利，或超过他的发明。为了保证获利，他不惜利用自己在学界的地位压制别人的发明和探索。
对于专利收入，投资人博尔顿获利三分之二，创研人瓦特只有三分之一，瓦特对此也有微词。只是有合同在，微词也只能是微词，这里涉及很重要的一点：契约精神。但两个当事人的磕磕碰碰、别别扭扭，都在所难免。
还好两个人毕竟共患难过，还是坚持将合作进行到底了。他们的合作延续到后代，小马修·博尔顿和小詹姆斯·瓦特共同经营着父辈的公司，继续双赢，继续见证社会的飞速发展。
总之，虽然不那么完美，瓦特和博尔顿这对“英国合伙人”，仍然堪称楷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