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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将买船票的钱递给冯江雪。 长江日报记者张衡 摄 |
□ 长江日报记者张衡 通讯员王佩玺 熊媛 杨振宇
2月9日，农历腊月廿二。上午10时，冰冷的雨夹雪无声地落下，让本就冷清的汉川市新河镇马庙村渡口增添了几分寒意。蔡甸人何焕祥拖着行李箱走上“鄂武汉机渡4013号”渡轮甲板，渡轮随即在“突突突”的柴油机启动声响中缓缓离岸。
这艘渡轮连接着孝感市汉川市新河镇马庙村和对岸的武汉市蔡甸区张湾街道上游村。渡轮很小，几步就能从船头走到船尾的驾驶舱。
何焕祥是这班渡轮上的唯一乘客，票价3元，航程5分钟。“我住蔡甸城关，在新河镇上班。现在，工厂放假了，我回家过年。下了渡轮转公交车，半个小时就能到家。如果不坐这班渡轮，搭乘城际巴士弯弯绕绕需两个多小时才能到家。”何焕祥说。
10时05分，渡轮在上游村抵岸，何焕祥步履匆匆地走下甲板。岸上的胡丽拎着两个大袋子上了船，袋子里装着姨妈为她准备的年货，有炸圆子、炸藕夹、炸鱼块等。
胡丽回忆，30多年前，她是搭乘这艘渡轮从蔡甸嫁到汉川的，这艘渡轮承载着她的很多记忆。“我儿子两年前买了车后，我有一年多没坐这艘船了。今天，儿子忙，没时间接我，我自己坐船回去了。”
10时30分，趁着暂无乘客，长江日报记者顺着梯架爬进驾驶舱。狭小的驾驶室里没有空调制暖，寒风呼呼地往里面吹。46岁的驾驶员冯江雪将羽绒服帽子戴在头上，手上套着一双乳胶手套。
“船上比岸上冷得多，羽绒服里还穿了4层衣服。这种手套防水，有利于干活，清洗甲板时也不怕打湿。”冯江雪说。
11时，丈夫李志雄上船换下冯江雪，她要回家准备当天的午饭。
在之前的一个小时里，这艘渡轮一共搭载了4名乘客，只要有乘客就开行。
记者问：“一个人也开船，这样能赚到钱吗？”李志雄答：“单趟大概需要3元油钱，送一名乘客刚好保本；如果空船回对岸接人，就要亏本。”
记者又问：“为什么还要跑呢？”李志雄答道：“现在坐船的基本上是附近村湾里的老人。老话说‘摆渡是做好事’，现在‘摆渡是做服务’。”
李志雄说，从1982年开始，他的父亲就在这条航线上开渡轮。2002年，他和妻子冯江雪从父亲手中接过舵盘。自此，夫妻俩没有双休日，也没有节假日。除了恶劣天气及夏天涨大水，两人一年在渡轮上工作至少300天。今年是老李家接力摆渡的第43个年头。
当晚6时30分，李志雄收工，走下渡轮回家。一天下来，渡轮共摆渡31人，船票收入没超过100元。
自2021年琴川公路的柏刘公路至汉川段通车后，汉川到蔡甸的车程从40分钟缩短至15分钟，这艘设计载客量30人的渡轮再未满员。
守着这艘渡轮的李志雄和妻子常常回忆起往年轮渡的热闹。“往年这个时候，人多、生意好，来一批人要分两次坐船过河。”
像李志雄值守的这种小渡口正在消失。蔡甸区交通运输局港航中心相关负责人介绍，2014年，汉江蔡甸段有7个渡口。因客源不足，渡口逐年减少。现在，仅有张湾街道的两个渡口仍在经营。
令李志雄夫妇欣慰的是，儿子上了大学。“他还打算考研。他有出息，我们再累也值得。”
离渡口已经比较远了，李志雄还不时回望一眼在浓浓夜色中渐渐模糊的渡轮。“正月初一、初二走亲戚的乘客多，我们的生意应该会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