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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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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首歌》的变迁

日期:0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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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7版:读+       上一篇    下一篇

    黄披星 作家、编剧,兼有音乐随笔。

    □ 黄披星

    最近有人感慨地提到《同一首歌》,提到上世纪90年代末至2000年初那个时段。他们觉得“70后”“80后”那种一群人同唱一首歌的场面和记忆,展现了一种被回顾的美好;反观现在孩子的音乐氛围中,恐怕会因为过多过滥,反而会显得紊乱或缺乏统一性的记忆。

    这个说法,乍听起来好像有一定道理。

    核心问题在于,现在的孩子喜欢什么歌呢?或者说像《同一首歌》这类当时我们觉得柔美温情的歌,为什么现在不被重唱了呢?现在的孩子听什么?喜欢什么?又将留下什么?这才是当下音乐教育和从业者该关注的问题。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声音记忆。听唱《同一首歌》的人群也是从听《我的祖国》的上一代人流变下来的。而从《同一首歌》《童年》《乡间的小路》转为当下小学阶段的《孤勇者》《少年》《如愿》《萱草花》《送你一朵小红花》等,再到初高中阶段的《生来倔强》《逆战》《向光而行》《藏不住》《无名的人》《勋章》等等,其实是合理的,也是真切的。

    从内容上来说,“鲜花曾告诉我你怎样走过,大地知道你心中的每一个角落……”走到“你是遥遥的路,山野大雾里的灯;我是孩童啊,走在你的眼眸……”这些乍看类似的文本,细究之下,也还是存在着从大到小、指向越来越具体化的书写走向。这不能不说是一种进步。

    从音乐本身的序进上,这里面存在着从颂歌体走向摇滚体的变迁之路。颂歌的长拍子变成了成长中困惑或展望的小断奏。某种程度上,音乐的都市化走向跟时代的发展是一致的,这就如同从旋律时代走向了节奏时代。从音乐的自我属性上说,旋律是描述性的、乡野气的,节奏是自我内化、都市性的。乡村的场景是旋律化的,都市的高楼是节奏型的。甚至可以说,时代的发展在音乐上体现为旋律性跟节奏性取得了平衡。

    喜欢《同一首歌》其实是旋律性记忆被不断强化了,而喜欢《孤勇者》的人会在节奏上对自身进行自我暗示。这里面,还是人本身的需求在悄然转变了。应该关注的是,因为传播的极大便捷,大量同质化的音乐涌入了孩子的视线里。我们都在短视频和音乐的海洋里,需要的是呼吸的方法和泅渡的风帆。告知孩子们解读的不同路径,并对这些音乐进行必要的筛选和提示,也是这一代音乐教育者和传播者的责任。

    多元音乐的存在,才会有类似于生态多样性一样的健康土壤。即便我们不再同唱一首歌,也不代表这个时代的音乐记忆被降低了。恰恰相反,音乐记忆的深植在于成长中某些时段遇到“心领神会”的契合瞬间,如同《四季的问候》一般播撒出生长的力量。而这,才是个体成长的幸运时刻。

    那些被一代代人都传唱的歌曲才更值得关注,像《童年》《蜗牛》《橄榄树》《海阔天空》《稻香》等等。这才是经典的启示,它揭示了超越时代的共同需求,成为吟咏成长的共同记忆——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由此,音乐从自身的娱乐性走到了时间的深处。

    真正的《同一首歌》,应该是点开每个成长点会响起、会遇到的一曲赞歌。我们也会慢慢知道,这就是一种用于陪伴的音乐。它可能让我们变成什么样的人,比如一个还会回味记忆中轻吟低唱的人。当记忆有了歌唱的伴读,我们才可能变得更柔软一些。这就是一种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