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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孟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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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爽 |
■ 风雨送春归
刘洪波
这是梅花早开的一个元旦。它到来的时候,梅花已经开了十多天,比往常年份提前1个多月。
冬天,让人欣喜的自然景象有两样,一样是寒梅,一样是初雪。红梅报春,飞雪兆瑞。梅是早开了;雪,跨年夜也下了,不够大,但确实有了,也算是早雪。
风雪寒梅,向来是一份清冽冷寂。但在当代中国,喻意焕然一新。“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艰难困苦,都是春的消息,这是认识的辩证法。按现在的话讲,这也可以算情绪、斗志、精神的逆周期管理。
巨大不确定性的背景下,可能没有什么事情是容易做成的,于是最大的确定性往往来自于自己,来自于相信梦想正在接近,来自感触到春的消息。
社会向上大势在,爬坡过坎路不平。同样的温度,人们体感不同,这是个别差异;社会剧变,人们得失也有不同,这是客观实际。但江汉关的跨年钟声伴随着万众欢腾,伞盖下一张张脸孔充满着喜气,我们已经有了又一个热烈的开始。
■ 走在大道,平视前方
李皖
2025年一整年,我沉浸在《穿越万里茶道》的写作中,更认识到武汉的历史辉煌、前程远大。
“两个一百年”是一个宏大历史叙事。1840年第一次鸦片战争是故事的肇始。帝国主义用炮舰打开了中国大门,对这个东方大国肆意践踏和掠夺。这个世界上最富裕的国家,从此走入衰败和没落。中国人跪下,站起,仰视,再平视。先自居世界中心,俯瞰四海;再睁眼看世界,自以为一无所有;因此自我否定、革新图强,变法、革命,改革、开放;一路上行,终于恢复自信,走入实现民族复兴之梦。
历史向来具有两面性。1840年的事变,也是中国现代化的始初,是东西方碰撞,全球化上演的第一部剧集。由于在全球经济地理中得天独厚的位置,也由于历史演进的持续积累塑造,武汉成为“东方茶港”,中国现代化之初的中心舞台,全球化的经济枢纽、竞争要地。
今天,武汉依然处于中国现代化和全球化的中心、枢纽和要地,世界经济地理位置和历史演进道路决定了这一切。国家对武汉的定位,武汉“五个中心”的建设,都是对历史的自觉把握和对未来的明晰认定。
焕发历史名城风采——2026年,愿你在万里茶道申遗成功的道路上,更进一步;
担负民族复兴使命——2026年,愿你在中国式现代化建设的道路上,更进一步。
■ 而今迈步从头越
王作晖
最近几天,新高铁开通的消息接连传来,有一个特别引我注意:西延高铁穿越黄土高原,将延安接入全国高铁网,陕北革命老区迈入了“高铁时代”。
我关注这个消息,跟我的一段采访经历有关。2026年是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90年前那场伟大的远征,书写了前所未闻的中国故事,树立起从苦难走向辉煌的精神丰碑。就在30年前,红军长征胜利60周年,我参加了一次“重走长征路”的活动,从“红都”瑞金出发,最后到了革命圣地延安。当时重走的路况相当糟糕,有一段路搭卡车,颠得厉害,车上的自行车打气筒被颠成了两截儿。
所以,站在元旦这个节点,回望过去,由衷地觉得延安通高铁是相当了不起的成就。可以说,这也是弘扬伟大长征精神、慎终如始接续奋斗的结果。
锐始者必图其终,成功者先计于始。红军长征娄山关战役胜利后,毛主席豪情赋词:“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他在《论反对日本帝国主义的策略》中说:“长征一完结,新局面就开始。”从长征的终点为起点,中国革命又展开了波澜壮阔的新画卷。
一元复始,万象更新。走好自己的长征路,我们都是追梦人,曾经越过的坎坷,赋能我们更好地出发,而起跑线正在我们脚下。
■ 积蓄更多确定性
刘敏
现代物理学有个“测不准原理”,据说更严谨的说法,叫“不确定性原理”。当年读到,大为震撼。这是对“世界观”的颠覆,因为传统世界观认为确定性是世界的本性。
确定性让人踏实,带来安全感,不确定性让人不踏实,带来不安全感。如果失去确定性的基座,我们的生活世界会否陷入茫然无措?
这些年,“不确定性”开始频繁进入国家话语,如全球经济不确定性、外部环境不确定性。与此同时,“确定性”也频繁进入国家和城市话语。比如,以自身发展的确定性应对外部环境的不确定性。
“自身”二字很重要。量子力学认为世界“测不准”,但社会不是自然,生活世界不是物理世界。面对不确定性,任何“自身”不论是国家、城市还是人,既无须颓唐抱怨,也并非无可作为。确定性的获得,关键在于自身,也来自于自身。
确定性有个有无的问题,还有个多少的问题。不废尺寸之功,不辍跬步之行,更积极更主动,向上行、往前赶,就是在积蓄更多确定性。
■ 跃马扬鞭向极致
张凡
2025年的最后一天,我点开收藏夹,发现这一年收藏了不下100件新的物品。其中,大到天上的卫星,小到纳米机器人,硬到劈开半人高钢板的光,软到玄武岩做成的纸,从检测蜱虫病的试剂盒到最小的“人工心”,甚至玻璃能纺纱、石头能织布,果真是“巧夺天工开创万物”,这是一个创意和创造爆炸的时代。
在我惊叹于这一个个奇思妙想之余,总有一个点在撞击着我,那就是,一位又一位研发者都谈到下一步。用石头造出新宣纸的团队说,这款材料仍有提升空间,其最大尺寸受工艺限制,我们仍在探索规模化生产的可能性。造出会摘橙子的机器人的年轻人说,我们正在研究多臂机器人,有望实现四个机械臂一起采摘。设计出可意念移物的“遥控金箍”的团队说,未来我们可以把接收器安装在无人机上,只需想一想,就飞到想去的地方。发明蜱虫病检测盒的专家说,未来我们可以将各种各样的病毒放到这个盒子里,让它们“原形毕露”。这些产品,已经很了不起,他们也可以歇一歇,缓一缓,却马不停蹄,又往下一个目标赶。他们在追求什么?是极致。
极致是顶点,是“尽所能至顶点”的追求,是一种不懈探索的精神。但极致又并非静态终点,而是不断刷新认知和创造边界的过程。
失语的人希望借助仪器能说话,光秃石头上也想长草开花,辅助驾驶希望更安全更自动……人们总在向往更美好的生活,实现这个向往就是我们的目标。也正是这个驱动着创新者,跃马扬鞭朝着极致奔去。
■ 人是目的,也是主体
王其恒
2025年,“投资于人”这个热词逐渐成为共识。这一理念认识到,对教育、健康、技能等进行投资,将带来人力资本的丰厚回报,从而推动经济增长与社会进步。这无疑是对人的价值的再发现和制度性肯定。
当然,在实践过程中,如果仅停留在“人是目的”的静态界定,尚存一些局限性。人,不仅是价值的终点,更是价值的创造者。也就是说,人具有主体性。
从这一视角看,“投资于人”也应当是一种赋能和解放——是营造一个公正的环境,激活人内在的创造活力;是构建一套包容的制度,保障人作为平等主体的参与权利;是提供一系列多元的平台,支持人实现其规划蓝图。
此时,人化身为能够自我设计、自我实现的“主体”,社会发展也从“为了人”的单向设计,演变为“依靠人”的共同创造。
因此,深化对“投资于人”的理解,以诚意和智慧,唤醒、尊重并依托每个人的力量,经济社会发展的动力和效果会更加可持续。
■ 走起来就有风
鲁珊
年末见了一位老友,千里单骑,不用电,不加油,背包骑行,风尘仆仆。
眼见他年已半百却没什么权财位势,又见他了无牵挂说走就走,老友们些许唏嘘,又也许羡慕。他举杯大笑说,一场大病,一次重生。生命在于走动,走起来就有风,干杯——众人跟着大笑起来。
我怀疑这位老友是故意的。岁末年初,以一场悉达多式的行为艺术,演绎了行在路上而浑然不觉的我们每个人。
《兰亭集序》里说,俯仰之间,已为陈迹。时间哗哗流,何人不在路上、何时不在路上?太阳在走,月亮在走,坐地日行八万里,最远的路在前方,最远的路也在后方。那些追逐的稳定,抱定的永恒,不过是短暂的自我安慰。
然而,走起来就有风。韶光易逝、兴尽悲来,未必不是人生另一种解。
人们正不得不面临一场哲学之问。想想看,年初还在春晚舞台上跳着笨拙的舞,年尾就能从容倒满一杯咖啡,作为人类经验知识的超强外挂,人工智能以惊人的发展速度不断向我们发问:人之为人,还有什么不可替代?
危机感也许能成为一种解。人工智能没有时间压力,没有危机感。它会背“念天地之悠悠”,但不会“独怆然而涕下”。它的一切超能来源外部,若切断能源,当归于零。
作为血肉之躯,人总是反求诸己,向内寻求动力。时间的压迫往往迸发强烈斗志,珍惜眼前会满怀对世界的热忱。正如我那满面尘灰的老友,抬起腿就能走,走起来就有风,干杯!
■ 轻舟已过万重山
刘功虎
关山千万重,5年历程极不寻常。栉风沐雨,砥砺前行,我们欣欣向荣的家国就是这样拼搏铸就。擦一把汗水,掸一下尘土,我们站在了又一个5年的起点。
大江奔涌不舍昼夜。万山退后,轻舟翩然,心情愉悦,步履轻快。我们脚下的城市,习惯了在风浪中校准航向,疾风骤雨过后仍是一派生机勃勃。天下再次识武汉、重武汉。
轻舟过万山,不等于再也没有了山,全是平川坦途。可能换了形式,改变面目,困难挑战总是客观的存在。舟楫穿山而过的艰苦,启示我们面对每一段航程都不要畏惧,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意志坚定斗志顽强永远是必须。
轻舟过万山,“过”是矢量,有着特定方向,向前、向新、向天宽地阔。不向落后回旋,不向困难低头,不向挑战认怂。有山横亘前方,有拦路虎、硬骨头杵着不让过,就矢志攻克。至于越过山、穿过山还是移除山、离开山,要从实际出发,看情况定,最终目标都是消除障碍、解决问题、创造美好。只要条件允许,技术成熟方案合理,移还是越没有本质不同,不过是方式方法怎么选。
踏遍青山人未老。人的能力水平越高,问题的可解性越大;人若更强大,山就更显小。人与山、意志与矛盾、信心与难题,一直在时移势易的演绎中推动历史进步。
■ 万千智能不敌一笑
秦孟婷
2025年,大模型你追我赶,“活人感”入选年度流行语。
数字革命已不是远方雷声,它正席卷每个行业、重塑每种职业。文字、代码、诊疗、互动……这些只是表层浪花。真正的深层变革,正在水下汹涌加速。
莫被当前AI的稚拙迷惑,它的进化不是线性奔跑,而是指数级跳跃。那些曾被视为人类专属堡垒的创造力、判断力乃至情感共鸣,正在遭遇前所未有的正面挑战。
工业革命解放了人类的双手,而数字革命正在接管人类大脑。机器执行脑力劳动,更快、更廉价、更不知疲倦,且错误率不断趋近于零。关键在于,当思考被外包,文明的方向盘还由谁掌控?历史虽仍由人类执笔,但笔尖已开始颤抖。科学家、哲学家、技术先驱不断预言:我们可能创造出一种会自我迭代、最终挣脱人类控制的超级智能。届时,它会不会判定“没有人类会更好”?
这听来像是科幻,却足以敲响警钟。我们决不能滑向一个效率极致却冰冷失温的未来,不能因为短视的便利与思想的惰性,将人类的主导权一点点拱手相让。“活人感”不是旧时代的遗物,而是我们必须举的旗。机器能冲咖啡,但没有咖啡师的笑意;机器可以监测生命,但没有护士抚触的温柔。正因如此,我们更应铭记为何出发、为谁守护,珍视人与人之间真实的交会,更加用心守护社会的联结与凝聚力。
■ 庙堂不高,江湖不远
梁爽
站在新旧之交的节点,总是会回望来时路。身为“铁肩担道义,辣手著文章”的新闻记者,常常被教导要与范仲淹老先生同频共振,怀有“先天下之忧而忧”的担当,守“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的初心。但我却在逐渐丰满的职业经历中,读懂了“庙堂不高,江湖不远”。
庙堂并非遥不可及的高台。那些关乎城市发展的规划部署、惠及民生的政策举措,皆源于对群众冷暖的牵挂,落于街巷烟火的实处。我们笔下记录的政策落地场景,是政务服务窗口的高效便捷,是民生工程推进的坚实步伐,是发展蓝图照进现实的生动实践,每一笔书写,都在拉近庙堂与百姓的距离,让政策温度可感可知。
江湖也不是散落无序的远方。它是街头巷尾的寻常烟火,是各行各业的坚守奋进,是普通人眼中的期盼与热望。我们步履不停,穿梭于早市的喧嚣、车间的轰鸣、社区的暖意里,捕捉凡人微光,倾听民间心声,那些平凡日子里的坚守、烟火气中的奋斗,皆是最鲜活的时代注脚。
作为记录者与传播者,我们既是庙堂声音的传递者,亦是江湖烟火的见证者。新的一年,愿继续以笔为犁,以脚为尺,架起庙堂与江湖的桥梁,让政策善意扎根大地,让民间心声被听见被珍视,于方寸笔墨间,书写时代发展的壮阔,定格人间烟火的温暖。
本版统筹:刘功虎
本版摄影:长江日报记者史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