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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明蕾 媒体人，爱乐者，读写驳杂。 |
□ 梅明蕾
日前，著名华人音乐家谭盾获得由贝多芬故居和韦格勒酒庄联合发起的“贝多芬友谊奖”。贝多芬故居主席、著名小提琴家丹尼尔·霍普在颁奖辞中说：谭盾以东方视角解读贝多芬，为近年来贝多芬作品的演绎与传承，注入了独特的感染力。霍普还说，中国有句老话，和谐并非消除差异，而是达到差异间的平衡（我认为这可能是“和而不同”的西化翻译）；（音乐）只有在对比与对话中，方能跨越文化，叩响人们的心弦。
笔者虽未聆赏过谭盾演绎的贝多芬，却清楚同为经典的富特文格勒、卡拉扬、切利毕达克和阿巴多等大师们手下的贝多芬有怎样的差异；也好奇，以东方视角解读的贝多芬还是贝多芬吗？现在谭盾获得了“贝多芬友谊奖”，起码可见其努力得到了西方古典音乐界的认同。
联想到前不久发生在国家大剧院的闹场：库伦齐斯指挥音乐永恒乐团的演奏还未完全终止，场内却突然有人对演奏大声叫骂，指挥、乐手顿时惊愕，听众由发蒙而激愤，幸好工作人员及时将闹事者请出场外，短暂的闹场方得止息。
事后得知，乐团当时演奏的是瓦格纳的歌剧史诗《尼伯龙根的指环》（简称“指环”）的无词版，即所谓“无词指环”。“无词指环”由指挥大师洛林·马泽尔生前操刀改编，盖因原版“指环”太过宏大，整个四联歌剧竟然长约15小时，这对于试图了解瓦格纳的当代人而言无疑望而生畏。为那些想了解“指环”的受众考虑，马泽尔慨然接下了这活儿，大刀阔斧地将这巨型史诗歌剧一举浓缩为70分钟的纯器乐作品，并于1987年亲自指挥柏林爱乐录制而成。
据称“无词指环”自首演以来广受好评，我想这是因为受众将此作为原创作品来听。而在一些“原教旨”瓦迷眼中，马泽尔改编版只是好听旋律的拼接和串烧，已然失去了原作的巨大戏剧张力，甚至是对瓦格纳整体艺术的“背叛”。更不用说库伦齐斯在当代古典音乐界本就以标新立异著称，尤在献演“无词指环”时做出“出格”演绎，被瓦迷们诟病为遵循“效果主义”，彰显了感官刺激，却“牺牲了瓦格纳乐剧中那些需要时间沉淀的神圣性与叙事连贯性”。也许这改编和演绎的双重“误读”终于让个别“原教旨”瓦迷忍无可忍，遂在现场上演了不文明举止。
马泽尔虽挖空心思删繁就简，终究还想忠实再现“指环”之本来神韵；而库伦齐斯则从一开始就另有打算，他筑他的音乐神殿，我按我的特立独行，执意打造出自己心目中的瓦格纳。
一百个人心目中有一百个哈姆雷特，信哉斯言。就像谭盾以东方视角解读贝多芬被西方业界认可，库伦齐斯式的标新立异理应获得更多包容。窃以为，“原教旨”的“忠粉”行为只能使解读经典之路越走越窄；更不用说那种“砸场子”的粗陋之举，无论他有怎样的理由，都必须立马将其请出音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