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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永谋 中国人民大学教授，著有《智能革命后的世界》。 |
□ 刘永谋
经过不断的炒作，“AI觉醒”已经成为AI文化乃至流行文化的重要话题。1997年，国际象棋机器人“深蓝”击败俄罗斯国际象棋大师时，就有人觉得它已经有意识了，甚至还编造机器人输给了人类棋手后恼羞成怒、放电杀死对手的假新闻。
总结目前的AI宣传术，主要有两个明显特点：一是科幻色彩明显。它经常炒作的话题，如“AI觉醒了会如何”“超级AI到来会如何”“超级AI有没有道德，有没有欲望，有没有目标，会不会统治人类”等，都具有明显的幻想色彩，因而成为科幻作家趋之若鹜的写作素材。二是制造科技英雄。由与AI相关的企业主、工程师、科学家亲自代言。这些“英雄”的公众影响力极大，能够引领AI发展和舆论风向。
显然，AI宣传术的大众娱乐气质明显。除了AI宣传术，当前AI发展的娱乐化趋势还表现在三个方面：第一，研究方向娱乐化，AI热门发展方向是聊天、写短文、虚拟人以及篡改或生成图片、短视频。第二，公司行为娱乐化——与传统公司相比较，互联网大厂、AI公司雇佣大量公关人员，花在宣传工作上的力气要多得多。他们大量拓展渠道，开展形式活泼、自主便捷、代入感强、无处不在的“病毒式”传播，给受众带来更多新、奇、特的娱乐感。第三，评论研究娱乐化——爆炸性形容词越多越好，语不惊人死不休。
早在20世纪90年代，就有一些学者指出，AI觉醒、超级AI是AI圈子“吸金”“吸睛”的“法宝”，通过类似问题的娱乐化讨论来宣传AI，吸引资金流向AI产业，从而壮大自身。在《信息崇拜》中，罗斯扎克指出，AI产业发展史始终伴随着严重的不实宣传。
从传播学视角看，今日AI娱乐化的宣传推广方式非常成功：它抓住人们的“痒点”，很多人会觉得类似问题很好玩、很有趣，特别适合白日做梦，适合成为娱乐元素；它也抓住人们的“痛点”，超级AI会让人们害怕。进一步说，它还抓住了人性的弱点，尤其是当代人的自傲。当代人觉得自己是万物之灵，很了不起。所以，机器如果像人一样有智能就很了不起，机器智能越是“类人”就越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