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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中师范大学附属幼儿园，混龄班的孩子们携手参加户外活动。 吴晨 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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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龄班的孩子一起读绘本。 长江日报记者汪洋 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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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龄班的孩子做游戏时，大孩子会贴心地帮助小孩子。 吴欢欢 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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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龄班的年长儿童学会照顾比自己年幼的同学。 吴欢欢 摄 |
□ 长江日报记者汪洋 通讯员党波涛
幼儿园生源减少引发的分班难题已成为行业突出痛点，学前教育“被动混龄”呈逐步上升趋势。
“混龄教育”通过异龄互动促进孩子社会性发展，如合作、独立、秩序感等。年幼儿童模仿年长儿童提升认知，年长儿童在照顾他人中培养责任感。
华中师范大学附属幼儿园推行“混龄教育”25年的实践样本，具有标杆和示范意义。全国200多家同行来汉取经，共同探寻“被动混龄”趋势下的学前教育路径，希冀借鉴经验并推广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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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华中师范大学附属幼儿园取经回去，云南省通海县秀山中心幼儿园园长郑青启动了“混龄教育”试点。12月11日，她在电话中告诉长江日报记者，试点混龄近半月，效果不错，幼儿园计划明年3月全面铺开“混龄教育”。
“生源减少让分班难成现实困境。”郑青坦言，该园去年毕业6个班，今年仅新招4个班，“按此趋势，两三年后只能被迫混龄”。此前，课程设计、教具投放、个性化指导等难题让她望而却步。
11日上午，华中师范大学附属幼儿园内，阳光洒满草坪，6岁孩子牵着3岁孩子的小手，稚嫩叮嘱与欢笑声交织。午餐时，每张餐桌都像一个小型互助小组，大孩子会示范把餐具摆放整齐。手工课上，大孩子耐心示范剪刀用法，小孩子踮着脚尖认真模仿。“混龄教育”在这家幼儿园已推行了25年。
作为全国“混龄教育”先行者，2000年时华中师范大学附属幼儿园仅安排了1个混龄班。如今，全园19个班级中有14个为混龄班。园长刘玉平告诉记者，混龄班与同龄班的显著差异在于，混龄班更侧重孩子社会性发展，如合作、独立、秩序感等，这些能力的培养成果在孩子9—10岁时能得到明显体现。
混龄班教师刘洋从事“混龄教育”已有9年。2016年硕士刚毕业时，初为人师的她遇到了不小挑战。“混龄班孩子的认知水平、动作协调等方面能力差异显著，因此个性化培养是‘混龄教育’的核心。”刘洋坦言。无论是生活自理能力的引导，还是游戏活动方案的设计，都不能采用“一刀切”的模式，必须兼顾不同年龄段孩子的成长需求。她说，以游戏材料为例，混龄班的教室划分出九个活动区域，陈列着上百种依据季节变化、贴合不同年龄段孩子特点设计的游戏材料。这就要求教师不仅要快速熟悉这些教学资源，更要据此开展个性化教学。为此，幼儿园常态化组织专项培训，助力教师全方位提升教学能力。经过多年的实践摸索，曾经的新手教师刘洋如今已成长为“混龄教育”领域的行家里手。
刘玉平说，25年来，每年都有全国各地同行来交流学习。不过，过去交流是出于对“混龄教育”的好奇，而如今则是顺应“被动混龄”的趋势，借鉴经验并推广落地。
“这次派3位老师学习，华中师范大学附属幼儿园的成熟经验极具借鉴价值。”郑青认为，做混龄特色才能走出瓶颈，赢得家长认可。
11月13日至14日，第二届全国幼儿园“混龄教育”理论与实践学术研讨会在武汉召开，来自成都、上海、云南等全国多地200多所幼儿园园长专程到华中师范大学附属幼儿园取经。
【对话】
■ 华中师范大学附属幼儿园园长刘玉平：
办好“混龄教育”
关键在师资
学前教育是人生教育体系的“根基工程”，随着学前教育“被迫混龄”成为趋势，如何办好“混龄教育”值得深思。近日，长江日报记者采访了华中师范大学附属幼儿园园长刘玉平，请她分享“混龄教育”的办学思考。
记者：我国最早开始“混龄教育”是什么时候？
刘玉平：“混龄教育”模式可追溯到古代的私塾，像孔子所办的私学就是典型的“混龄教育”形式。现代幼儿园性质的“混龄教育”开端始于1911年，杨纫兰女士在吴江创办江震第一蒙养院（今吴江区实验幼儿园前身），当时便采用大小幼儿混龄成班的方式办学。教育界普遍认可的有明确改革探索意义的现代“混龄教育”实践始于20世纪80年代后，1985年北京市第一幼儿园率先开展“混龄教育”实验，此后越来越多幼儿园开始系统性探索该教育模式。
记者：你们推行“混龄教育”的初衷是什么？
刘玉平：3至6岁孩子混龄编班的模式，核心是践行陶行知先生提出的“生活教育”理念。社会本就是长幼相伴、多元互动的，“混龄教育”正是搭建了这样一个仿真的教育实践场。孩子们会遇到年长的同伴，体验“哥哥姐姐”的角色，完全贴合生活。在这里，孩子们自然形成“大带小、小向大学习”的良性生态，社会情感与身心能力都能在这种真实互动中得到充分滋养与成长。
记者：你们从2000年起开始探索“混龄教育”，当时家长们支持吗？
刘玉平：“混龄教育”的理念在当时比较独特，尤其是其倡导的一对一个性化教学，能更好适配孩子的成长节奏，因此部分家长对我们的尝试表示支持，但也有不少家长表达了疑虑和担心。低龄孩子的家长怕孩子在混龄班被大龄孩子欺负；大龄孩子的家长则顾虑，和低龄孩子同班会导致教学内容难以精准适配，可能延误自家孩子的成长。
记者：办好“混龄教育”，对于幼儿园来说难点在哪里？
刘玉平：“混龄教育”给幼儿园的师资配备、教学管理、生活安排等方面带来了不小挑战。在硬件与课程上，我们重新购置适配不同年龄段的教学教具，设计能让不同年龄孩子共同参与的互动游戏，饮食上也会细致照顾不同年龄孩子的食量与营养需求。在教育实施上，我们为每个孩子设计分层发展目标，制定个性化成长方案，确保每个孩子都能在适宜自己的节奏中稳步成长。
而办好混龄班的核心关键在于师资，需要教师具备高度的责任心和扎实的专业素养。混龄班集中了我们幼儿园最优秀的师资力量。早些年，园里不少老师是中专文凭，随着“混龄教育”的深入推广，我们不断引进高学历人才。目前已有近20名硕士研究生教师，其中不少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华中师范大学等知名高校。
（长江日报记者汪洋 通讯员党波涛）
【观点】
■ 专家
学前教育“被动混龄”呈上升趋势
南京师范大学教育科学学院刘晶波教授是“混龄教育”专家，她指出，近20年来我国幼儿教育领域对“混龄教育”的关注度持续攀升。现在，幼儿园生源减少引发的分班难题已成为行业突出痛点，学前教育“被动混龄”正逐步成为上升趋势。华中师范大学附属幼儿园历经25年深耕积淀的实践成果，为应对这一被动上升的行业趋势，提供了可复制、可推广的宝贵实践样本。
■ 家长
毫不犹豫送孩子上混龄班
蔡云的两个女儿年龄相差3岁，都是在华中师范大学附属幼儿园读的混龄班。2021年大女儿入园时，她对比发现，同龄班易出现“连锁哭闹”，而混龄班有哥哥姐姐做榜样，孩子很快适应集体生活，大女儿的自理能力与责任感同步提升。
“选择混龄班是最正确的决定。”今年小女儿入园，蔡云毫不犹豫再次选择混龄班，“这种多元身份体验，能让孩子学会共情与担当，对人格培养太重要了。”
（长江日报记者汪洋 通讯员党波涛）
■ 业内
让不同年龄幼儿学有所得
今年2月，《中国教育报》邀请学前教育从业者发起了一场针对“混龄教育”的讨论。
江苏省句容市天王镇袁巷中心幼儿园园长喻兴艳认为，混龄教学的独特优势在于幼儿能以适合自己的速度自由发展，在差异冲突中互动发展，在互为榜样中自主发展。关注每一个幼儿，让不同年龄幼儿学有所得，是“混龄教育”的核心原则。但在实践中我们发现，如果幼儿被强制捆绑结对，他们往往只能被动服从或跟随，这违背了混龄为幼儿提供更自然环境的初衷。选择权对于幼儿主体性发展有重要影响，因此，混龄活动中我们允许幼儿自由结伴，依据自己的兴趣、需要、能力等自主选择混龄组合，从而实现充分的交往，建立更亲密的同伴关系。
江西省萍乡市教研室邱艳春表示，对比同龄班级，混龄班级的优势就是能发挥“大带小”的作用，不知不觉中实现“孩子教孩子”的目的。虽然混龄班的活动不能简单“一混了之”，但在自主游戏中，由孩子决定在哪儿玩、和谁玩、玩什么。混龄班的大孩子带着小孩子制定规则、寻找材料、开展游戏，游戏过程流畅自如，毫无障碍。观察混龄班孩子的游戏活动，可以发现小孩子可以从大孩子身上学习语言表达、游戏经验，实现自我能力的小步递进。大孩子能迁就小孩子的想法，放慢节奏，悦纳能力和包容心更强。
空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幼儿园班主任叶倩认为，混龄班的大孩子会自发帮助小孩子，小孩子也能从大孩子的行为中获得成长。但由于年龄差异，他们有不同的认知水平、兴趣爱好和行为习惯，这对教师组织各项活动提出了不小的挑战。她表示，混龄班的教师格外需要敏锐的观察力，及时发现孩子的需求，还要有能力引导各年龄段孩子和谐共处，要善于寻找独一无二的“成长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