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江子发来新作《父亲的门牙》，以一颗掉落的门牙为引子，描绘了父亲一生历经的苦难与坚韧。让我想起前不久整理父亲旧物时，在书桌抽屉的一个小盒子里，发现一颗坚硬无比的带根的牙齿。那是父亲的牙齿，至于它何时掉落、为何被保留，已不得而知。
江子后来和我说，将标题改为《我们的父亲》吧。的确，是“我们的父亲”。父亲悄然掉落的牙齿，不仅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更是他生命历程的见证者，每一颗牙齿都承载着生活的重压与不屈的意志，是父亲一生的“微型长城”。
在为作家李舫新作《石峁长歌》配图时，我看到一张石峁遗址的图片，遗址前矗立着几根石柱，在它们的背后，是一座四千年古城——石峁的辉煌与沧桑。那一刻，我突然就联想到“我们的父亲”，联想到他们那如“微型长城”般的牙齿，面对生活的种种磨难，他们没有选择逃避，而是咬着牙，一口一口地啃噬着艰难，守护着家庭。他们的坚韧不拔，与石峁古城先民们在艰苦环境中创造辉煌文明的勇气何其相似。
江子以里尔克的“挺住就是一切”作结。我想，父亲的“牙”与石峁的“石”，它们都是面对时间与磨难的“挺住”——父亲的牙，虽经岁月侵蚀而掉落，但他的故事、他的血脉、他代表的那个坚韧世代的精神，却嵌入了家族记忆；石峁的城，虽已湮没于历史长河，但其文明基因却如不灭的火焰，在中华文明中继续传承。
（周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