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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明蕾 媒体人,爱乐者,读写驳杂。 |
□ 梅明蕾
近来一篇文章《古典音乐界为何集体屈服于一个新人?》在业界传播甚广且引发讨论。文中所指“新人”,是28岁的芬兰指挥家克劳斯·麦凯莱。
大乐团指挥才28岁,在山高水深、大师云集的西方古典乐坛,想当然是“新人”一枚,至少与“资深”不沾边。可麦凯莱则不同,短短职业生涯里充满了不同凡响、亮瞎人眼的履历,才数年工夫便风生水起。他早早就成为奥斯陆爱乐乐团和皇家音乐厅管弦乐团的音乐总监,随后又执掌了巴黎管弦乐团的帅印;最出人意料的是,他又将于2027年接替里卡多·穆蒂,成为芝加哥交响乐团的下一任音乐总监。穆蒂,当之无愧的大师;芝加哥乐团,世所公认的天团。年纪轻轻的麦凯莱凭什么能如此迅速地跻身指挥界顶峰?
所以业界才有了“古典音乐界为何集体屈服于一个新人”的发问。一向挑三拣四的乐评人,接二连三地发出批评和质疑的声音,如“他(麦凯莱)绝非完人,芝加哥的演奏家很快就会发现他的不足”,“麦凯莱演奏的《春之祭》平淡无奇,根本就不应该发行。显然,他给人留下了深刻的第一印象,(但)他的持久力尚未得到证实”,“(他)在指挥台上展现出可靠的技巧,但尚未找到鲜明的诠释个性”云云。当然,也不乏对麦凯莱的赞美,最极端的赞美来自作家兼电影制片人布鲁诺·蒙赛因昂,他最近专门拍摄了一部关于麦凯莱的纪录片,他称麦凯莱“简直就是……21 世纪最伟大的指挥家”。不过西方人夸张的表达方式常令我们谨慎,况且发言者非业界人士的身份也降低了这一判断的权威性。
说来惭愧,我得知麦凯莱的大名还是因为他和(前)女友、华人钢琴大咖王羽佳的八卦。随后便在网上搜集他的演出一睹为快。先听到2022年逍遥音乐节上他与王羽佳合作的李斯特第一钢琴协奏曲(后两人又有多次合作),随后便是贝多芬、理查·施特劳斯、马勒、斯特拉文斯基等作曲家的经典作品。作品年代跨度大,曲目风格广泛,体裁样式丰富,固难一一作评,但对其短期内形成的综合印象却十分深刻。这印象由音乐而“乐”外,由平面而立体,只是这些印象能否全面体现麦凯莱的价值还不好说。
坦白讲,麦凯莱是那种自带光环的人,玉立长身,面目俊朗,青春勃发,走上指挥台与乐手交流的眼神即现气场。麦凯莱的指挥手法老到,大开大合时分寸得体,遒劲和细腻中透着潇洒。我注意到年纪轻轻的他上台与首席握手时不失谦恭,拉开架势后对作品的把握又充满自信。而且麦凯莱还是不错的大提琴家,我听过他与大师级演奏家合作的三重奏,没有两下子,他怎会进入这样的组合?
总之,“偶像”与“实力”的特质在他身上兼而有之,继而联想,在西方古典乐迷银发成片的状况下,麦凯莱不正是令乐迷听众年轻化的重要角色吗?
当然,诚如本文开头所言,麦凯莱毕竟走得太快,且手上执掌的乐团过多。我倒并不担心麦凯莱与芝加哥乐团合作的业务能力,只是要有足够的磨合;我难以想象的是一个指挥家能胜任四个乐团的音乐总监或常任(首席)指挥。眼见得古典乐坛指挥家群体中的“马太效应”已遍布全球,自然也包括本国。著名指挥家“总监”三四个乐团是常事,而初出茅庐或藉藉无名者甚至难以找到“练手”的机会。名家、大家固然有点石成金之能,但终究没有三头六臂,其间难免蜻蜓点水、厚此薄彼而顾此失彼,不过这说来就话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