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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明蕾 媒体人，爱乐者，读写驳杂。 |
□ 梅明蕾
“素宴”，是小提琴演奏家宁峰的一个比方，他把小提琴无伴奏作品比作一席“素宴”，他说：往往在素宴之中，没有动物脂肪的衬托，我们会更多去品味素菜本身带给我们味蕾上的享受。
3月3日，宁峰就在琴台音乐厅为我们带来一席“素宴”，高级、丰富、滋味绵长。虽然巴赫、伊萨伊和帕格尼尼的小提琴无伴奏相对小众，音乐厅里却已满座。乐迷反响之热烈令我欣慰，毕竟这是武汉乐迷音乐素养和品位的一个写照。
这是一场货真价实的“一个人的音乐会”，独奏家孤身一人站在舞台中央，没有乐队或钢琴等任何器乐的帮衬，要在一个半小时里演绎那些划时代的作品。
但凡了解小提琴这件乐器的人们，都清楚这其中的高难度及所面临的极限挑战。相对于高低音齐备、十根手指可同时按键的钢琴而言，小提琴只是一件高音乐器，最适合演奏歌唱性旋律；小提琴只有四根弦，所以如果没有钢琴或乐队的伴奏，很难仅凭一己之力，在演奏旋律的同时，又做出和声或节奏型上的支持。换言之，小提琴的这种“缺陷”，注定了它不太适合演奏无伴奏作品。正因如此，小提琴的无伴奏作品仅占小提琴文献中的5%，甚至更少。
但知难而进的作曲家们还是挤进了这难得的5%中。仅说宁峰这次演奏的曲目：伟大的巴赫率先创作出《6首小提琴无伴奏奏鸣曲与组曲》，他老人家一出手就在音乐和技术上占据了巅峰位置，更经数百年大浪淘沙，这部作品已被公认为小提琴的“圣经”；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小提琴家、人们耳熟能详的帕格尼尼为小提琴演奏家们写出了《24首小提琴随想曲》，他与巴赫的创作意图有所不同，巴赫纯粹为了表现音乐，他却煞费苦心地将自己为小提琴创造出的空前艰深技术一股脑装进这部作品中，想让世人看看小提琴到底能创造怎样的奇迹；更晚近的比利时小提琴大师欧仁·伊萨伊于1923年创作了《6首无伴奏小提琴奏鸣曲》，看得出他有意吸收了巴赫的音乐神韵和帕格尼尼的技术精华，更凸显了现当代音乐元素的特征，在继承和超越的双重努力中将这部作品炼成了经典。
宁峰以巴赫的作品开场，他选择了《6首小提琴无伴奏奏鸣曲与组曲》中的D小调第二小提琴组曲。在此之前，宁峰在世界各地已无数次演奏过巴赫的无伴奏作品，并有多个版本的音像制品问世。对他而言，挑战早已隐去，更多的是享受。尤其演奏著名的恰空舞曲，如其所言：往往在教学示范时，十次有八次，无论从哪个小节开始，都会不自觉地自然而然地一直拉下去。就可想他在舞台上尽情享受的状态。宁峰选择了伊萨伊无伴奏作品中的A小调第二奏鸣曲和E大调第六奏鸣曲，现当代音乐的调性、和声特征与小提琴技术难度的陡增显而易见，宁峰的表现仍是游刃有余。帕格尼尼的24首随想曲中宁峰选奏了其中的12首，极度炫技的短小乐章被他形容为“小吃”，举重若轻的风采每每跃然于弓弦之间。
一次次谢幕仍未遂乐迷们“再来一首”的心愿。宁峰最后来到舞台上轻声对着观众席说了一句：你们累吗？我是真累了。大家会心一笑之余，当能体会小提琴无伴奏音乐会其实也是一个体力活儿。宁峰最终没让乐迷失望，他又回到巴赫，《G小调柔板》开始在音乐厅里回荡，如此宁静，如此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