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郑蔚
■ 中国造船业“0”的突破
直到20世纪末，上海众多造船企业几乎都分布在黄浦江两岸。
每逢船厂新造的大船下水，必先有多艘海事船到场，以封锁黄浦江航道，确保下水的新船不会撞上路过的船舶。新船下水堪称黄浦江上独特的景观：一艘巨轮劈浪而下，在两岸围观民众半是喜悦半是担心的欢呼声中，横空出“江”，十分震撼。
1999年10月，新成立的上海外高桥造船有限公司宣布跳出黄浦江，直接落子长江口南岸。不用猜，因为它将造更大的船。这不仅是中国的需要，国际航运界也开始钟情超大型船舶。
“我们什么时候造航空母舰？”在2003年10月外高桥船厂的竣工典礼上，有媒体记者悄悄问该厂专家。
“那要看我们的钢厂什么时候能轧出宽厚板。”造船专家答。
而这里讲述的，是用特殊的薄型钢板造出国产大型邮轮的故事。原来无论宽厚板还是薄型板，都有各自特殊的用途和难度。
无论什么船，都是人类和海洋相知相识相容相亲的产物。
大型邮轮比航母高，而船身越高，船的重心越是要下沉，船的稳性才越好；船的稳性好，才不惧风浪。
其实人也一样。面对“实现了0到1的突破”这舆情大赞，陈刚冷静地说，我们只是突破了“0”，还没有到“1”。他曾问一位法国同行：您看法国、德国、意大利三大厂建造大型邮轮各有什么特点？法国人说：我们法国人浪漫，强在设计；德国人严谨，制造精密；意大利人擅长算账，胜于成本控制。
这启发陈刚思考：什么将是我们中国人造大型邮轮的特色？必须兼收并蓄，打造我们中国人自己的全产业链。
也许，这才是陈刚心中的“1”。这无疑将是中国造船业新的增长极之一。
尽管中国造船业屡受某国非法制裁，但行业数据显示，2023年中国造船业增长创纪录，造船业完工量同比增长近12%，增至4232万载重吨，超过其他所有国家的总和；同年，中国造船业的新接订单量增长了56%。
《邮轮对中国的经济贡献》研究预测，到2035年，中国邮轮市场将达到每年1400万人次的规模，邮轮对中国总体经济贡献值有望达近5500亿元人民币。大型邮轮这颗“明珠”熠熠闪光，未来确实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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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4月10日，习近平总书记在三亚提出发展邮轮利国利民的战略思想，中国船舶集团遂将建造国产首艘大型邮轮作为其落实国家战略、满足人民美好生活愿望的“一号工程”。2014年，大型邮轮的相关论证工作开始启动。
十年后的2024年元旦，我国第一艘国产大型邮轮“爱达·魔都号”从上海吴淞口国际邮轮港启航，前往韩国济州、日本福冈和长崎等地，正式开启商业运营。
这真正是十年磨一剑，甘苦自知，来之不易！
【上篇：“我们终于把当年的天方夜谭变成了今天的现实”】
2024年2月26日，距“爱达·魔都号”邮轮首航不满两个月，又有喜讯传来，第二艘“爱达·魔都号”邮轮——H1509项目舾装工程正式启动。这意味着该轮在船坞内的生产建造周期与首制轮相比缩减了8个月。中国船舶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外高桥造船有限公司总经理、国产大邮轮总设计师陈刚日前透露，国产大型邮轮2号船将于今年4月中旬入坞开始连续搭载，2025年5月初实现第一次起浮，2026年3月底出坞，当年6月开始试航，2026年底之前命名交付。
■ “三方提出了100万条整改意见”
2024年，外高桥造船将迎来“邮轮2.0时代”：H1509船将在首制船的基础上将总吨位增加0.67万吨，达到14.2万吨；将总长加长17.4米，达到341米；将客房数量增加19间，新船将有2144间客房。
这印证了国际造船界的一条定律：每一艘大型邮轮都是独一无二的，没有两艘完全一模一样的大型邮轮。
由于设计建造难度高，大型邮轮和大型液化天然气（LNG）运输船、航空母舰被公认为世界造船工业“皇冠上的三颗明珠”。大型邮轮可谓现代工业和现代化城市建设综合化、集约化的巨系统工程。这个“巨系统工程”究竟有多巨大？以“爱达·魔都号”为例，使用了12260吨钢材，整船的零部件总量超过2500万个，相当于大型商用飞机的10倍、“复兴号”高铁的13倍；全船总电缆布置长度达到4750公里，相当于从上海铺设至拉萨，仅“大都会剧院”观众席的台阶下，就敷设了75公里的电缆；整船的总工时相当于建造一艘好望角型散货船的20倍。这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在“爱达·魔都号”问世前，全球只有德国、法国、意大利、芬兰这4个国家有能力建造大型邮轮，大型邮轮成为中国造船工业拼图上的最后一块“短板”。
陈刚就是在10年前踏进设计建造大型国产邮轮领域的。谈起当年的感受，陈刚坦言：“当我第一次来到意大利芬坎蒂尼造船厂的大型邮轮建造现场，这浩大的工程简直让我蒙了。意大利同行告诉我，这个邮轮明年就要交付，我和我的同事感觉要被惊掉了下巴：这怎么可能，简直天方夜谭。谁知第二年意大利人真的准时交船了。如果当时说，10年后我们也能建造出这么巨大的邮轮，我也一定觉得难以置信。但我们真的把当年的天方夜谭变成了今天的现实。”
为了摘取大型邮轮这颗造船业皇冠上的“明珠”，陈刚率领团队进行的先期调研，就花了整整两年时间。
大型邮轮的难度，不仅是大而已。当然也因为大，它带来了重量重心控制、振动噪声、安全返港等特殊的挑战。别说一般的造船公司，就是世界上顶级的造船强国，也未必能摘下大型邮轮这颗世界造船工业皇冠上的“明珠”。日本就曾在2002年和2012年先后两次拿到大型邮轮的订单，是绝佳的机会。拿到订单的日本造船企业雄心勃勃要大干一场，但最后不得不对外宣布退出大型邮轮制造市场。因此，大型邮轮留给陈刚“蒙”的第一感觉，绝非夸张，而是真切地感受到了与国际造船强手的差距。
就在日本同行黯然离场的2018年，中国船舶集团与邮轮运营公司美国嘉年华集团、邮轮建造公司意大利芬坎蒂尼集团在首届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上，共同签订13.55万总吨Vista级大型邮轮合作设计建造合同，国产大型邮轮设计建造“引进、消化、吸收、再创新”的行程由此开启。
十年后初战告捷的今天，陈刚对大型邮轮建造的难度，以及外高桥造船公司与国际强手的差距，有了更深入的认知。这份建立在清醒和理性基础上的执着，比“豪情万丈”要可贵和重要得多。因为有时候，“豪情万丈”仅仅源自不知天高地厚而已。
陈刚说，我们今天看到了国际强手“看不见的优势”。
十年前，陈刚团队在欧洲著名船厂一眼看到的是国际强手“看得见的优势”，比如，硬件上的差距。外高桥造船厂之前共有两个船坞，分别为1号船坞和2号船坞。2号船坞原有540米，为了建造大型邮轮，它成了外高桥造船启动的第一个基本建设改造项目：2号船坞必须向南延伸200米。
行家晓得，船坞建造在水运工程里是技术难度最大的，因为它交织了水、陆两类工程特点。2号船坞北侧面临长江口，南侧是陆地，它介于水陆交界处。长江每天的潮汐就会对14米深基坑的土层含水量、水位带来复杂变化。在他们的努力下，2号船坞已成为软土地基上建造的世界第一干船坞。
而当初他们一眼没有看到的国际强手的优势，则是对手超强的信息化管理能力，这是强手真正的软实力。
“集装箱轮、散货船、普通客轮，在业内被称为‘产品’，而大型邮轮则被称为‘工程’。”陈刚说，“因为每一艘大型邮轮都是为某一个特定的客户定制的，它的特点就是边设计、边修改、边建造。”
在此大背景下，“爱达·魔都号”在整个设计检验过程中，三方共提出了100万条修改意见。您没看错，确实是“100万条”，几乎覆盖全船所有的系统；而通常一艘“产品级”的客轮或集装箱船，验收时三方提出的修改意见不过5000条左右。这100万条修改意见，还必须厘清它究竟是设计原因造成的，还是现场施工或者原材料采购造成的，这是巨大的挑战。外高桥造船原有的计算机管理系统无法处理这海量的信息，全靠已经全面升级了的企业管理智能平台。
外高桥造船开发部总体开发室主任黄毅铭说，引进的设计图纸和建造管理文件有15万页、近2.1吨，但这些资料并不能直接用于造船施工。设计图纸要从基本设计细化为详细设计，再落实到施工设计，才能进入生产建造流程。为此，外高桥造船投入大量设计人才和IT辅助人员对国际先进的三维设计软件进行二次开发，满足大型邮轮的建模需求；升级新一代造船企业管理智能平台SWS-TIME系统，实现大型邮轮从设计、采购、生产建造、调试到交付的全时段追踪。用7年多时间填补了大型邮轮建造的多项技术空白，相继攻克了重量控制、安全返港等一批关键核心技术，目前已形成上千项科研成果。
当“爱达·魔都号”开启远航之旅后，媒体纷纷赞扬“外高桥造船实现了国产大型邮轮建造‘0到1’的突破”，而陈刚异常冷静，“我认为只是实现了‘0’的突破，还没有到‘1’”，何其清醒。
■ “你爸觉得你有出息了！”
尽管外高桥造船早已摘取了大型液化天然气（LNG）运输船这颗国际造船业皇冠上的“明珠”，但在面对大型邮轮设计和建造时，依然有着众多的“拦路虎”。
通常大型船舶使用的钢板平均厚度为20毫米，而大型邮轮为了尽可能降低空船的重量和确保船体重心位置的精准，其80%船体使用的是厚度为4—8毫米的特殊薄形钢板。之前，国际船级社允许船板厚度的公差是0.3毫米，而这个公差标准用到大型邮轮建造就不行了。陈刚说，“爱达·魔都号”的建造要使用8000多张钢板，如果每张钢板的厚度都增加0.3毫米，那整艘船的重量就会增加300吨，要知道整船重量的冗余只有600吨。如果船板就要“吃掉”300吨，那就要少装300吨的燃料、水、货物和很多旅客。“为此，我们就和船板的供货商南京钢铁集团商量，必须将‘合法’的船板厚度公差减少一半。南京钢铁集团也很支持，对原有的冷轧线进行技术改造，拿出了符合要求的特殊薄板，也提升了他们产品的能级。”
而特殊的薄板在焊接的过程中极易变形，为攻克这一难关，外高桥造船公司专门打造了为大型邮轮建设配套的薄板智能生产中心，从而实现了多项“国内首次”——首次采用国际最先进大功率激光复合焊生产线、首次将机器人焊接技术应用到船舶生产过程中，通过机器对焊接过程热输入和装配精度的精准控制，最大程度减小了生产过程中的形变。并通过国内船舶行业首套工程化应用的制造执行系统实现了设计、生产、管理的一体化。“以前大家在施工现场看图纸，现在都是手拿一个平板电脑，所有的三维模型、生产工艺、检验活动一屏可见。”外高桥造船生产总监兼邮轮内装部部长吴晓源说。
其意义还不仅建成了中国造船工业的首条大功率激光复合焊生产线，而且造就了船舶行业第一支激光复合焊的产业工人队伍。过去，外高桥船厂招聘现场操作工，学历门槛仅是高职。为了满足智能化升级的需要，公司从现场选拔了一批愿意投身船舶事业且学习能力强的一线技术工人，将他们送进上海工程技术大学学习专业理论，派往德国现场熟悉设备性能和操作……经过历时近3年的脱产培训，他们从原来的电焊工，成长为掌握数控切割技术，以及具有机械工程、电气、液压、激光，乃至外语和计算机编程能力的焊接工程师、电气工程师。过去，他们的作业工具仅是几千元一台的电焊机，而现在则是一套价值8000万元的设备。
焊接工程师张洋高中毕业于上海一个普通中学，高考考进了本地一个三本院校，毕业后进了外高桥造船公司。当时，张洋对自己都没有什么信心了。“我记得去外高桥造船厂报到那天，临出门时，老爸很失望地对我说了句，侬也总算有只‘饭碗头’了，去好好交做个电焊工吧！口气里满是失落。我晓得做了一辈子中学语文老师的老爸，把自己儿子教育成工人，他觉得人生是很失败的。”张洋说，“没想到，我进外高桥实习期刚满，就被公司抽出来学习，后期还派我到德国去培训。我回去跟老爸说，公司派我到德国去培训，他一开始还以为我是想和同学一起到德国去旅游，怕他不同意来骗他的。等我从德国培训回来，我发觉老爸对我有笑脸了，讲话语气也柔和了。我问老妈，老爸中彩票啦？老妈说，啥彩票，你爸觉得你有出息了！”
有出息了！不仅是张洋的父母觉得儿子有出息了，更重要的是张洋这批不是985、211毕业的年轻人也觉得自己有出息了！
如今，薄板车间逾半数工人具备4个以上的岗位技能，挑起了智能化生产的大梁。在8台焊接机器人的辅助下，4个人即可完成过去16个人的工作量。目前，薄板车间已具备一年生产1.5艘邮轮所需的薄板分段的能力。
全球的大型邮轮建造无不采用“1+N”模式，即一个总装造船企业需要与数百上千家供应商合作。外高桥造船也已跨行业、跨地区吸纳超500家全球供应商。随着中国邮轮制造技术和产能的成熟，定会催生和培育本土的邮轮产业链茁壮生长。
■ “期待中国邮轮制造和邮轮市场来场‘双向奔赴’”
如此精心打造出来的邮轮，其安全性和舒适性如何？会不会受到市场的欢迎？
“爱达·魔都号”装有艏侧推，船体可实现360度旋转。不仅配置有横倾系统和肶龙骨等，还应用仿生学原理在船体中间位置安装一对减摇鳍，减摇鳍的单片面积达20平方米，可主动对抗风浪带来的横摇，将左右摇晃降低88%，给宾客带来更为舒适的乘船体验。
按照《国际海上人命安全公约》，客轮必须保证其携带的救生艇座位数量与乘客数之比是1：1，即每个旅客和船员都可以上救生艇。“爱达·魔都号”船体两侧悬挂着20艘大型救生艇，每艘救生艇可乘坐314人，确保全船人员在最危急的关头，也不会遭遇像泰坦尼克号这样的悲剧。
令人意外的是，该船近90%的系统设置有备份和冗余，即使遭遇意外，仍具备安全返港能力，让邮轮在极端条件下“变身”为自己的救生艇，能以6节的航速从1500海里之外安全返回港口。
“爱达·魔都号”的建成，实现了中国大型邮轮制造能力的突破，它还意味着什么？
专家认为，邮轮是当今全球休闲产业中发展速度最快的行业。据统计，2006年至2019年，中国母港邮轮游客量年均增长率高达52%，已成为全球第二大邮轮市场。国际邮轮协会预计，2024年全球将有3570万人次乘坐邮轮，高于2023年的3150万人次。皇家加勒比集团高级副总裁、亚洲区主席刘淄楠说，国际邮轮的复航和复苏都需要时间。根据欧美邮轮市场的经验，从政策就位到正常开航需要至少6个月至1年之久，而市场恢复至疫情前水平，或还需更长时间。目前欧美市场的载客率和预定指标等基本恢复到疫情前水平，但邮轮行业整体的盈利状态尚未恢复至疫前水平。“国际邮轮是一个非常复杂的产业，涉及航运、酒店、度假等不同维度，因此较之早就开放且已经基本恢复的国际航空业，邮轮业复苏所需的时间可能会更长。”刘淄楠充满信心地说，“今年，中国邮轮市场上海港的邮轮产品将恢复至2019年的水平，而全国市场的供给率将恢复至2019年的七成，或者更高。无论困难还是顺利，皇家加勒比始终看好中国市场的前景，中国政府坚持改革开放政策和中国市场的巨大潜力是其对中国市场信心的基石。”
刘淄楠说：“我们期待中国邮轮建造与邮轮市场迎来一场令人期待的‘双向奔赴’，因为邮轮市场的需求是邮轮制造业最大的动力，而这场‘双向奔赴’一定会助推中国经济新的发展。”
【下篇：“我就是冲着中国第一艘国产大邮轮来的！”】
中国第一艘国产大邮轮的投运，可辐射多大的客源市场？这事关国产大型邮轮的“生死沉浮”。
2024年1月首航旅客中，最高寿的是位年逾八十的耄耋老人，而六七十岁的低龄老人则很常见。曾有媒体猜测“爱达·魔都号”主要辐射长三角地区，最大也就是华东地区。哪想到，来自西安的导游张晓山说，他带的90人团队中，就有来自河南、河北的团队客人，其中最远的客人是从新疆库尔勒飞到乌鲁木齐再转机飞来上海的。他估计上海本地客源和外来客源之比为6：4左右。库尔勒旅客的一句话，几乎可以代表大多数旅客的心声：“我就是冲着中国第一艘国产大邮轮来的！”
■ “不坐‘爱达·魔都号’邮轮太遗憾！”
5岁的男孩逸恩和8岁的小姐姐逸涵，在元旦后跟随家人开启了一次难忘的开心之旅。他俩在码头上初见“爱达·魔都号”，着实被震撼到了，异口同声地“哇”地叫了出来。“这是个能在大海里开的大高楼啊！”足有24层楼高的“爱达·魔都号”全然颠覆了逸涵之前对“船”的理解。
确实，“爱达·魔都号”俨然像一座“海上城市”。它全长323.6米，高72.2米，宽37.2米，用“巍峨”来形容全不为过。它总吨位13.55万吨，是近乎4.6万吨的泰坦尼克号的3倍，拥有2125间豪华客房和舱房。难怪“爱达·魔都号”宾客的流行语是：“不到长城非好汉，不坐‘爱达·魔都’邮轮太遗憾！”
从3层的通道登轮，首先进入的是名为“爱达广场”的邮轮中庭，挑空3层的中庭让所有宾客的眼睛一亮，中央镶嵌着的钻石型巨型吊灯将整个大厅照耀得金碧辉煌。
从中庭左拐，是邮轮的三大免费主餐厅之一——波罗的海餐厅，这里可同时容纳689位客人。而更大的免费自助餐厅则在船尾，“宫廷餐厅”跨越3层和4层，可供1000多位客人同时用餐。要知道“爱达·魔都号”满载宾客可达5246名，因此餐厅大而多是必须的。“民以食为天”的常识，在邮轮服务中更是铁律，“爱达·魔都号”全船共有26个不同风格的餐厅和酒吧，提供400多种不同国家和地区的美味佳肴。在5层，有“蜀界火锅餐厅”“日式铁板烧”和牛排馆等等。
通常，国际邮轮上来自中国的游客很少选择付费餐厅，这一是因为免费餐厅的菜肴质量已属上乘，鱼虾肉禽样样都有，二是付费餐厅基本都是名牌特色餐厅，价格当然比在岸上要高些，“会过日子的”中国游客自然舍不得放弃免费的美味再掏钱去付费餐厅。那“爱达·魔都号”上付费餐厅的价格会不会高得离谱？在“蔚蓝餐厅”享用了冬阴功汤和黑胡椒大虾等泰餐的两位上海资深旅游达人评价说，价格与上海市内同规格餐厅相差无几，可以接受。而一年几乎离不开火锅的四川游客张国强没想到，“蜀界火锅餐厅”竟然一座难求。没涮上火锅，成了他此行唯一“恼火”的事。
酒吧和咖啡厅也颇具亮点。名为“Cafe-1508”的咖啡厅，洋溢着造船工业风，造船厂的巨型钢结构、大吊车和安全帽，似乎述说着“爱达·魔都号”的来历，“1508”是它在中国船舶集团外高桥造船有限公司的建造编号。再往船尾走，慕尼黑广场外两个光可鉴人的金铜色酿酒桶，令宾客颇感新奇，纷纷打卡留影。原来，这是亚洲首个海上精酿啤酒工坊，以具有500多年历史的德国传统酿酒工艺，让游客品尝到“鲜酿现喝、原汁原味”的啤酒。在“巴伐利亚酒廊”，只要打开吧台上的龙头，鲜啤即喷涌而出，共有4种品牌供游客选择：深褐色的“船长珍藏”、琥珀色的“长城德啤”、淡黄色的“海洋白啤”，以及从“海上丝绸之路”获取灵感而专门研制的“爱达丝路”，酒液金黄中还透出枸杞红，颇受游客欢迎。
刷卡开门，走进预订的客舱，每天更新的《爱达·魔都号日报》已在桌上，宾客须知和邮轮当天所有的活动应有尽有。网上曾有传言，说“爱达·魔都号”的客舱布置如同经济型酒店的客房，游客俞教授认为此说有失公允。与曾坐过的另两艘外国邮轮相比，她认为三者客舱基本相似，“爱达·魔都号”客舱布局紧凑合理，设施温馨周到，尤其是新风口设置在卫生间门口，抽湿功能良好，令舱内始终保持空气清新；更重要的是卫生间地面不是大理石，铺设的是木纹地板，“不滑”这点对老年游客尤为贴心和重要。
■ 中外游客都看重“中华文化”元素
“爱达·魔都号”上共有来自35个国家和地区的1292名船员，由国际化团队严格管理，“国际化标准”在“爱达·魔都号”是个绕不开的热门话题。“爱达·魔都号”酒店总监史凡诺来自希腊，投身邮航行业22年，服务中国航线也逾6年。他说，“爱达·魔都号”管理团队的目标是打造邮轮服务的“中国标杆”，让爱达·魔都成为中国人真正自豪的邮轮。他们始终认为，“爱达·魔都号”不仅要达到国际水准，更要把中华文化的元素体现到邮轮的每个环节，从餐饮、演出到全船整体艺术装饰设计，都要融合东西方文化和美学元素。史凡诺说，中华文化的元素，不仅中国客人喜欢，国际客人也许更喜欢。“我们首航的3000多位客人分别来自16个国家和地区，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客人对我们感兴趣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这是中国的第一艘邮轮，他们和中国客人一样想知道‘中国邮轮是什么样的’，也希望体验中国文化的美好。”
为了融合东西方美学、交汇传统和创新灵感，“爱达·魔都号”还与清华美院的艺术家合作，打造以“丝绸之路”为主题的艺术装饰。在4层的艺术长廊，邮轮与敦煌研究院联手推出了《念念敦煌：数字敦煌走进爱达邮轮》艺术展，来自敦煌石窟的16幅经过数字化技术复原的经典壁画《飞天》等，吸引了众多宾客驻足观赏。更能体现中国文化元素和“丝绸之路”风情的是邮轮每晚的演出。经典喜剧“开心麻花”每晚开演，在可容纳千人的“大都会剧场”上演的《魔都Magic City》歌舞秀，更是宾客们的“燃情大戏”。浪漫恢弘的《马可·波罗——丝路情缘》，展示了海上丝路的迷人风韵，再现东西方文明碰撞交融的盛景。
“爱达·魔都号”目前的航线为行程4到7天的上海—济州岛—长崎或福冈，自然受到韩日两国商界和旅游业的欢迎。首航之行，韩日均在码头上组织了具有民俗特色的欢迎仪式。导游张晓山告诉笔者，当地商界对“爱达·魔都号”极为重视，两国媒体都进行了报道。“爱达·魔都号”的靠泊，带来了数千名买得大包小包的宾客，是一股不小的“人气”，但从当地商店中文导购员人数的不足，依然能感受到之前旅游市场的清淡。好在邮轮作了精心准备，早已携手中免集团，在船上打造了近2000平方米空间的中国海上最大免税店，荟萃了从高端珠宝腕表、轻奢服饰、国际美妆到名酒名烟等200多个国内外顶尖品牌，以及韩、日靠泊港口的土特产，让下船游览来不及入手的宾客可在邮轮上及时“补货”，不留遗憾。
在邮轮市场上，“爱达·魔都号”毕竟如初生的婴儿，宾客对它喜爱且包容。有的宾客还提出，希望能开行更长一些的旅游航线。而更远的“海上丝绸之路”航线，已在“爱达·魔都号”的筹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