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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祥 历史学博士，江汉大学人文学院教师。 |
□ 刘文祥
走出司门口黄鹤楼地铁站，巍然雄立的黄鹤楼和近前的红墙背景，已成为武昌古城中一处人气颇旺的网红打卡点。而附近小巷“三道街”一带正在进行的历史建筑修缮和片区改造规划，将成为黄鹤楼公园北入口建设的重要延伸。这条古城小巷背后的历史，特别是在近代所承载的学府文化积淀，值得我们挖掘和铭记。
三道街位于武昌古城北部蛇山与胭脂山间的谷地中。其得名“三道”，是因为清初在这条街上，并排分布着三个被简称为“道”的衙门。近年通行说法认为三道系指粮道、学道、盐道，这是不正确的，因为粮道衙门并不在此路上。在清朝二百多年的历史中，这“三道”的名称多有变化，机构本身也经历多次裁并，以致后人逐渐不甚明了。事实上，在清初方志中，对“三道”的标注是很清楚的：如在康熙《湖广武昌府志》的城池图中，“三道”系“驿道”“学道”“守道”，指湖北驿传盐法道、湖广提学道和武昌分守道。
这“三道”中的湖广提学道，于康熙四十一年改称提督湖广学院（后改提督湖北学院），其长官“提督学政”或称“提督学院”，也简称“学政”，是朝廷派遣到各省主持科举“院试”考试，并管理该省学校事务、督查各地学官的官员，可视为当时一省最高教育长官，而其性质乃钦命京官，在省城武昌是仅次于总督、巡抚的第三号大员。
康熙十七年，学道蒋永修于此兴筑了该衙门，三十四年此处又增建考棚，用以举办武昌府院试。提学道改提督学院后，其衙署大门外增置了鼓棚、牙旗，体现了改制后的学政作为中央派遣官的尊崇位阶。
同治八年（1869年）张之洞出任湖北提督学政时，对此处衙门又进行了一次较大规模的修缮扩建。他还在学院衙门西侧的文昌阁处修建了一座新的书院，取名“经心书院”。此时的张之洞，在仕途上刚刚起步不久，尚未成为日后的“洋务殿军”。同治年间，他先后担任浙江、湖北、四川三省学官，掌管科举事务成为他官场生涯的起点，这冥冥之中似乎注定了他与近代中国教育变革的不解之缘。
虽然此时汉口开埠通商已8年，但张之洞建造的这所经心书院，在当时仍只是一座中国传统书院。书院设山长一人主持其事，后改名监督。下设提调一人，监院三人，各科分教各一人。在当时由于教育经费极为有限，许多书院只有定期“考课”，即举行科举模拟考试，而平日并无固定讲学研讨。而经心书院在当时的湖北省城，是极少数维持了完整教育功能的书院。
经心书院建成不久，就被迁往都司湖畔的火星堂，直到1890年才重新迁回原址三道街。在新学潮涌的背景下，张之洞也对其进行了一系列改革，使其开始向新式学堂的方向演变，改习天文、外政、格致、制造、算学、日文、西文、体操等科目。到了1903年，张之洞在通盘规划湖北新式教育时，便将经心书院停办了，其学生则择优转入两湖书院继续就读。
在经心书院历史上，培养出了许多人才。其知名校友包括李廉方（辛亥革命元老，后曾任武昌师大教授、河南省教育厅长）、张继煦（清末留日学生，曾任武昌高师校长、教育部普通教育司长、安徽省教育厅长等职）、胡石庵（革命党人、兴中会会员）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