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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泗港老码头变身都市T台，新潮时尚的篮球场得到年轻人的喜爱。 新华社记者熊琦 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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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立海在杨泗港都市T台游玩，他的背后是老杨泗港货运码头保留下来的龙门吊。 长江日报记者史伟 摄 |
□ 长江日报记者蒋立青 秦璟 见习记者田艺伟
72岁的李立海，有空就会去离家不远的杨泗港都市T台散步。
9月22日一早，他在清凉江风的吹拂下又来到这里，在广场上一座巨大龙门吊前驻足——这里过去是杨泗港的作业区，现在成为汉阳江边的一个景点。
在这里参加工作，在这里安家落户，在这里亲历内河第一大货运港口的繁盛，也在这里见证老码头的新生。在杨泗港工作了42年的“老码头工”李立海，熟悉这里曾经的一切。
广场一侧悬挂的几幅老照片印证着李立海的说法：2012年杨泗港码头完成全部迁出工作，所有功能转移至位于下游的阳逻港，我国内河航运的第一大货运港结束了它的工业使命，武汉市内码头时代落幕。
从港口作业区到滨江景观带、滨江商务区，11年间，汉阳区杨泗港片区完成了一场蜕变。
■ 辉煌
建港社区、长航新村……淡出公众视野11年的杨泗港，依然通过这些与港口、航运相关的地名留存着一段记忆。
1957年，武汉杨泗港确定选址，1959年开工建设，两年后开港。
李立海回忆，1970年，他成为杨泗港的一名木工，那年他19岁，“我们当时工作在码头上，生活在码头边”。
他用“激动”形容自己第一次上码头时的心情，“一艘接着一艘大船靠岸，码头上光铁路线就有8条，工人从船上一车一车卸下货物，再用板拖把货转上火车，装满就走”。
“码头上是密密麻麻的吊车，几千名工人同时作业，场面壮观得很。”李立海说。
“壮观得很”的场面，不仅仅出现在杨泗港建成之后，早在百年之前，这里就号称“木材交易之都”。
汉阳人常恒毅在其主编的《鹦鹉洲上》一书中记载：19世纪中期，随着通商口岸开放，鹦鹉洲竹木供应，西达陕西，北至京津，东抵上海，南销鄂南大冶等县。洲上商人建了杨泗庙，又在附近建成了洲上规模最大的两湖会馆。木材交易昌盛之时，两湖会馆周边木商和木行的买卖兴旺，街上车水马龙。
“木材交易之都”之所以形成，在于其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鹦鹉洲上》这样写道：“鹦鹉洲的东南岸线（今杨泗港片区）直面长江，长达上十里。这里水深适宜、水流较缓，大量的竹木排筏停泊方便，宽阔的滩涂可供木材堆放转运。”
也正因为“水深适宜、水流较缓”，后来的杨泗港选址于此。
李立海回忆，20世纪80年代初期，杨泗港被原交通运输部列为集装箱多式联运试点港口。这之后，他亲历了杨泗港的很多“第一次”。
1986年，杨泗港第一批集装箱启程运往上海出口。那个时候，李立海已是港口营运操作部的一名管理人员。
“我印象里，第一批货是40多个箱子。那天晚上下雨，我们冒雨把集装箱运上船，然后去买了客船船票，跟着货物一起去上海。”李立海回忆，3天后，人和货都平安到达上海。
接下来的20多年，李立海陪伴杨泗港走过一段“高光之路”。
——1996年，杨泗港成立武汉第一家集装箱运输公司，从事专业的国际集装箱港口装卸；
——杨泗港成为湖北省外贸进出口货物的主要集散地，集装箱年吞吐能力达50万至60万标箱，承担了湖北省三分之二的内外贸集装箱进出口港口装卸任务；
——2009年6月，杨泗港开通武汉港至上海洋山港的集装箱江海直达运输航线，武汉成为中西部地区最快的“出海口”。
在李立海看来，这里水路通江达海，但陆路交通却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不尽如人意。
地处城市边缘的杨泗港片区，“一条鹦鹉大道、一条公交线路”的交通状况持续了很多年。
2000年前后，杨泗港一带陆续建成一批商品房小区，李立海在距杨泗港直线距离不到300米的芳草苑购置了新房。
“虽然说这里的交通和配套不方便，但这里离码头近。”和1万多名港口员工一样，李立海“把根扎在码头上”。
■ 转身
李立海40年如一日的港口工作和生活，在2010年发生了变化。
那年8月，武汉市政府提出“杨泗港的货运功能外迁到阳逻港”，同时通过了“武汉新港长江城”规划：汉阳杨泗港地区将打造成一个体现长江文化、水文化特色，突出商务功能的“长江城”。
这个消息一度令李立海和很多“老码头工”难以理解，“这么重要的一个码头，怎么说搬就搬了？”
第二年6月，杨泗港启动搬迁，60岁的李立海已到了退休年龄。
彼时已是武汉港集装箱有限公司营运操作部副总经理的李立海，选择延迟退休一年，“为杨泗港站好最后一班岗”。
2012年6月，杨泗港正式退出历史舞台，李立海退休。
李立海说，此后相当长一段时间里，他无数次走过那片杂草丛生的地方，踏上这块自己工作过40多年的土地，“我总感觉码头还在”。
在芳草苑小区与一群老同事聊天时，李立海常会忆起杨泗港的昔日辉煌。
接下来的日子，李立海发现，杨泗港片区正悄然发生着变化：
2014年12月28日，位于片区下游的鹦鹉洲长江大桥建成通车；2019年10月8日，位于片区上游的杨泗港长江大桥建成通车：两座横空出世的跨江大桥，拉近了汉阳与武昌的距离。
2016年12月28日，武汉地铁6号线开通运营。地铁开通第一天，李立海体验了从自家门口通达三镇的迅捷。
2021年，听说家门口要建设杨泗港都市T台，李立海好奇，跑到项目周边观察打听：“什么叫都市T台？”
杨泗港都市T台是百里长江生态廊道重要建设节点，建成后，汉阳江滩将在这里实现全线贯通。了解到这些的李立海连声说好，“以后站在T台上，江水就在脚下”。
今年春节，杨泗港都市T台建成开放。李立海在这里找到了他记忆中的码头元素：“这个亲水平台，原来是一个岸壁式码头，对杨泗港承担集装箱运输提供了极大的便利，它的样子被整体保留下来了。”“这个龙门吊是2003年码头规模扩大后引进的大型设备。”
李立海不知道的是，这些码头元素是T台的设计者刻意保留的。
“工业码头承载了城市记忆，我们在设计过程中，花了不少心思让工业文化与新元素相融合。”武汉城市发展集团所属武汉生态设计院项目负责人刘佳佳介绍，T台上还保留了一段铺满碎石的铁轨，仿造的是老码头的货运轨道。
“杨泗港是独一无二的‘交通工业遗产’。”对汉阳历史颇有研究的武汉摄影家协会会长麻建雄认为，杨泗港都市T台将这段工业历史记录下来，这一片区又有了新的面貌，承古启今，是留住城市记忆的承载点。
■ 蜕变
杨泗港都市T台一侧，6片以汉剧脸谱为底色的“国风”篮球场吸引着一拨又一拨年轻人，日日欢腾，夜夜满场。
李立海发现，过去以“上岁数人”居多的杨泗港片区，年轻的面孔渐渐多了起来。
这是他在这个区域交通和生态环境改善之后看到的变化。
李立海眼中的这个变化，得到了汉阳区洲头街道党工委书记张敬梅的佐证。
2022年，汉阳区提出打造“三城一中心”发展战略，其中一城为以国博会展数字文创区为核心的“文化创意城”。
张敬梅说，坚定发展会展文旅、突出发展数字元宇宙和婚庆重点产业的发展战略，为这一区域聚集起清博智能、喜马拉雅、薇拉摄影等一批数字文创、婚庆企业，加之武汉元宇宙数字产业基地，“新兴的产业，把一大批年轻人吸引过来安家置业”。
“港口迁出后的这11年，家门口就建好了两座大桥和一条地铁，现在去哪里都方便，小区出门就是学校、商圈。”李立海说，他不少老同事的孩子在周边新小区买房或打算买房。
地铁6号线前进村站CD出入口，正在建设中的“天创·长江｜云栖风华”楼盘项目，虽未正式开盘，却已吸引了不少年轻人前来问询。
这是一个与地铁无缝对接的住宅项目。
项目负责人李凯说，项目虽尚在建设中，但每天前来咨询的意向购房者就有几十拨，其中以“年轻人居多”。
李凯介绍，“天创·长江｜云栖风华”设计了建筑面积约87至126平方米全能成长户型，能满足全周期家庭生活需求，“这一设计正是基于对周边环境的研判。如今的建港滨江片区，生态环境好，生活氛围、人文氛围和文化历史氛围浓厚，周边环线、地铁配置便利，已经是成熟的滨江休闲宜居片区，非常契合年轻人置业滨江的需求”。
“建港板块具备优越的交通配套、良好的生态环境、深厚的文化底蕴，在整个武汉来看，这块区域是十分稀有宝贵的。”麻建雄在分析汉阳滨江区域时认为，杨泗港的价值不仅仅在建成一个新的滨江亲水乐园，如果能将此区域的生态环境与民俗文化相结合进行打造和运营，加上便利的交通环境，片区的价值还将有很大提升。
对于杨泗港滨江板块的价值，在城市规划方面有十余年经验的设计师陶冶与麻建雄有着高度的共识：“随着汉阳大归元片改造，新港长江城、汉阳国博商务区等规划的加速落地，汉阳江滩的完善等，杨泗港滨江板块的城市界面打开了，不再像码头时代与主城区功能相互隔离。杨泗港片区的价值日益凸显，正以建港滨江片区为连接点，融入主城。”
陶冶认为，杨泗港码头迁出后，经过十多年建设，杨泗港及建港片区重回交通枢纽地位，将迎来新的发展时代。
“完善的城市配套，新二环的城市格局，代表性的板块规划，为建港板块带来了巨大的后发优势。汉阳滨江未来将是武汉难以复刻的新滨港生活区，也是武汉极具年轻活力的滨港休闲区。”陶冶说。
在李立海的印象里，杨泗港一直是个热闹的大码头，行走在杨泗港都市T台，他期待着杨泗港片区步入一个更加热闹、更有活力的新滨江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