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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映军为顾客刮面。 长江日报见习记者田艺伟 摄 |
□ 长江日报见习记者田艺伟
蹲在地上的王映军掰弄着一把手摇式理发椅,“有点卡顿,我试着修修”。
油漆斑驳,椅身多处缠绕着用于加固的铁丝。这是一把“古董级”的手摇式理发椅,市面上几乎绝迹。
王映军夫妇把“八角理发店”在小巷深处开了33年,这把“古董”理发椅陪了他们33年。
33年,巷子里的理发店在周遭如林高楼包围之中生意日渐惨淡,但由“小王”变成“老王”的“剃头匠”王映军,却守护着那份来自街坊的浓浓温情。
■ “来的都是熟客,剪什么样式,我心里有数”
从人群熙攘的花楼街进入,转过两道弯,拐入一个仅容两辆自行车并排通行的幽深小巷。
这里是洪益巷,“八角理发店”位于巷子深处。门头上“八角理发店”招牌的红色油漆已经褪色。
进得店内,4张理发椅、一张条桌,十几平方米的空间安排得紧凑有序。
53岁的街坊老张进门径直走到他熟悉的老椅子前坐下,王映军用围布给老张围上,直接开剪。“来的都是熟客,剪什么样式,我心里有数。”王映军说。
“这里便宜实惠,老王手艺又好,现在十块钱能剃个头的店子不多了。”在这里住了几十年的老张之前搬到了十多公里外的将军路。老张说,他在现在居住地周边不少店试过,结果都不满意,“头发长了,我都会搭车回这里剪”。
87岁的张奶奶也是“八角理发店”的老主顾,在王映军店里理了30年的发。十几年前,因老人腿脚不便,王映军开始每月上门为她服务。
“百岁老人庆生,也在我这里烫头咧!”王映军常会得意地向人“炫耀”自己2021年的一桩旧事。街坊陈奶奶过百岁生日前一天,专门由女儿扶着来到“八角理发店”卷发。
来“八角理发店”理发的老陈也是店里的常客。他来这里是为了享受刮面服务:“现在新开的理发店只剪头发,不能刮面刮胡子。”
“莫小看刮面,手上用的是巧劲,搞得不好会‘破相’。”几分钟后,王映军揭下老陈脸上的热敷毛巾,一边麻利地刮着一边打趣。一两分钟后,老陈的脸变得清爽干净。
理完发的街坊并不急着走,往往是坐在店里与王映军夫妇闲谈聊天。
■ “只要老街坊需要,我这个店会一直开下去”
王映军说,他成为一个“剃头匠”属于“半路出家”。1986年,18岁的王映军从黄冈武穴农村老家来武汉打工,在江汉路一家酒楼里学习红案、白案。那时,经常有一位60多岁的理发师傅来店里吃饭,见王映军聪明机灵,觉得“掌勺炒菜”可惜了,就邀请他去做自己的学徒。
彼时的王映军已经在酒店打工3年,当时自己也有学门手艺开个店的想法,便开始跟着那位理发师傅学技术。1990年,“出师”后的王映军在花楼街八角亭社区以每月150元的租金“盘”下一个小门面,起名“八角亭社区便民理发店”,理发价格为1元,主营剃头刮面。
新店开张,最亮眼的是现在还在用的这把手摇式理发椅。当时整个社区就这一家理发店,王映军的生意“好得不得了”,理发的人经常要排长队。“那时候,我一天能剪几十个头,一年就能当上‘万元户’。”回忆起当年的“风光”,王映军总会掩不住笑,“这也亏了街坊照顾生意。”
1993年,王映军经人介绍,与同在武汉理发的老乡小董结婚,靠着这两双手,夫妻俩十几年后在武汉买了房、安了家,如今供一双儿女读完了大学。
2010年,因社区合并,八角亭社区没有了,老门面也就不能租了,夫妻俩就在老店的斜对面花20万元买下了现在的这个门面,王映军自己动手用油漆手写了“八角理发店”的招牌,那把用了20年的老椅子也跟着搬了过来。
“剪发10元,刮面2元,烫发45元”,王映军说,2015年调整价格后,“八角理发店”没有再涨过价,“我在这里开店33年,街坊照顾我生意,我涨价说不过去”。
“我现在年纪大了走不远,巷子里就这一家理发店,你们要是不开了,我都不晓得要去哪里剪头发。”刚在这里做完一头“羊毛卷发”的王奶奶对着镜子左照右照,对王映军的手艺依然满意。
“现在店里的生意不比以前,平均一天只有十几个客人。”王映军笑着冲王奶奶摆摆手,“只要老街坊需要,我这个店会一直开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