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芬
调查研究是人们认识社会、改造社会的一种科学方法。毛泽东同志终其一生都在倡导调查研究，留下许多影响深远的著名论断。他一生中进行了30余次影响重大的调查研究，撰写了一批泽被后世的重要文献，阐述了开展调查研究的思路和方法。我们党内的调查研究传统和作风，就是在毛泽东同志的倡导下形成和发展起来的。一部中国共产党的历史，就是党在调查研究的基础上，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不断推进理论创新和实践创新的历史。
■ “一切工作的基础”“转变党的作风的基础一环”
调查研究是“一切工作的基础”。毛泽东同志在谈到自己的实践经验时说：“我的经验历来如此，凡是忧愁没有办法的时候，就去调查研究，一经调查研究，办法就出来了，问题就解决了。”他明确指出：“要是不做调查研究工作，只凭想象和估计办事，我们的工作就没有基础。”
毛泽东同志在早期调查中撰写《调查工作》一文时指出，“一切结论产生于调查情况的末尾，而不是在它的先头”。现藏于武汉革命博物馆的国家一级文物《中国佃农生活举例》，是迄今发现的毛泽东最早的一篇农村调查报告，也是研究毛泽东调查研究活动的“源头”文献。这次调查是毛泽东在1926年做的，主要是了解佃农生活的整体状况，后来被作为“中央农民运动讲习所”丛书教材。当时为了驳斥党内党外对农民运动的质疑，毛泽东到湖南开始了长达数月的调研。调查撰写的过程，用了大量数据来说话，从理论上进一步说明了土地革命的重要性和必要性，为毛泽东探索中国革命道路奠定了坚定的思想基础。
调查研究是“转变党的作风的基础一环”。在马克思主义发展史上，毛泽东同志首次把调查研究和党的思想建设结合起来，把调查研究提高到辨别党性纯与不纯的高度来认识。1941年，毛泽东在《改造我们的学习》一文中提出：“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夸夸其谈地乱说一顿和一二三四的现象罗列，都是无用的”“在全党推行调查研究的计划，是转变党的作风的基础一环”，以扭转当时“闭塞眼睛捉麻雀”“瞎子摸鱼”“粗枝大叶，夸夸其谈，满足于一知半解”的不良风气，由此拉开了党内调查研究的第一次高潮的序幕。
■ 下马看花、亲身出马
调查研究真正上升为我们党的工作方法，源于毛泽东调研思想的奠基之作《反对本本主义》（原名为《调查工作》）。在这部文献中，全面系统地呈现了调查研究的方法论，并将其明确为党的工作方法。其中，对我们认识调查的重要性、养成调查的习惯、掌握调查的本领、把握好调查什么、如何调查等问题，放在当下仍具有较强的指导意义。
毛泽东同志在调查实践中形成了一整套的调查研究方法，认为“走马看花不如驻马看花，驻马看花不如下马看花”。“走马看花”就是要保证调研一定的覆盖面，目的是了解面上的情况；“下马看花”就是在摸清整体情况基础上，对“一朵花”进行详细观察也就是麻雀解剖式的调研。亲身出马是毛泽东的基本调查原则，他历来主张，各级领导干部，特别是负主要责任的领导干部要亲自做调查研究。在《反对本本主义》中，他提出：“凡担负指导工作的人，从乡政府主席到全国中央政府主席，从大队长到总司令，从支部书记到总书记，一定都要亲身从事社会经济的实际调查，不能单靠书面报告，因为二者是两回事。”
毛泽东同志常用的调查方法包括: （1）典型调查。就是从有关范围内所有的对象中选择有代表性的进行调查。毛泽东称之为“解剖麻雀”，通过调查具有代表性的个别典型事物，就可推知同类事物的情形。《寻乌调查》之所以选在寻乌，因为其地处闽赣粤三省交界，能够“窥一斑而知全豹”。（2）个案访谈。从总体中选取少数调查对象进行深入细致的访问调查。《兴国调查》就是毛泽东利用一周的时间通过跟江西新余县罗坊的八位农户的逐一访谈而整理得来的。（3）实地观察。青年毛泽东在暑期常常开展“身无半文、心怀天下”的游学式考察，就是通过与当地农民的同吃住同劳动、共话家常，用眼用耳用心去观察，直接获得关于农民生产生活的第一手资料。（4）委派身边工作人员进行调查。毛泽东晚年特召集在身边工作的部分同志，利用他们回乡探亲的机会，将返乡途中所见所闻的民生民怨收集起来，作为倾听民意的重要途径。
■ 鲜明的问题导向风格、群众视角
毛泽东同志对于调查研究方法的论述及其调查报告，展示出鲜明的实事求是作风。实事求是是做好调查研究工作的基本要求。他倡导领导干部走出书斋、开展实地调查，获取第一手真实材料。毛泽东是践行读书与调研相结合的典范，始终倡导“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据湖南党史陈列馆资料统计，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他开展的调查研究不下60次；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时期，他到各地调研不下57次、约2851天，也就是新中国成立后约三分之一的时间都在调研。
毛泽东同志调研体现出鲜明的问题导向风格。调查研究工作以问题为导向，首先是指调查者要从实际工作中存在的问题出发展开调查。毛泽东在土地革命时期深入调查农村的土地、阶级、工商业、政权组织与建设等状况，不仅是因为这些工作是土地革命的中心环节，更在于党在这些方面存在认识模糊、政策不明等诸多问题。问题导向，还指调查者要善于在调查当中发现新问题。只有在调查中不断发现问题并解决问题，调研的实效性才会充分体现出来。
毛泽东同志调研有着鲜明的“群众视角”，也是调查研究活的灵魂。他曾说，“一到下面去跟群众接触，就能感到有生命”，躬下身子，向人民学习、拜群众为师，是毛泽东调查研究的特点之一。实际上“把调查研究与群众路线相统一，赋予了群众路线以认识论的基础”。在延安时期，为了引导全党搞好调查研究，毛泽东编印了《农村调查》一书，在序言中直言：“必须明白：群众是真正的英雄，而我们自己则是幼稚可笑的……不了解这一点，就不能得到起码的知识。”
■ 弄清那个“事”，求得那个“是”
“调查就像‘十月怀胎’，解决问题就像‘一朝分娩’。”毛泽东同志认为，调查的目的很明确：“调查就是解决问题。”调查着重实效，弄清那个“事”，求得那个“是”，为调查而调查就不能冠以“调查”。
1926年下半年起，轰轰烈烈的农民运动迅速发展，引发深刻的农村社会大革命，但被污蔑为“糟得很”。对调查研究极其重视的毛泽东同志徒步700公里，足迹遍及湘潭、湘乡、衡山、醴陵、长沙5个县，召开各种类型的调查会和实地调查。1927年2月，毛泽东回到武昌写下中国革命史上的重要文献《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用大量确凿的事实，力证农民运动“好得很”！毛泽东通过这次湖南农民运动的考察，看到了农民中所蕴蓄的革命力量，认识到动员组织农民参加革命、组织农民武装、建立革命政权的极端重要性，为其后来成功开辟农村包围城市的革命道路，形成新民主主义革命的理论，起到十分重要的作用。
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土地政策的制定和完善就是调查研究的结果。1928年底，毛泽东同志亲自主持制定了《井冈山土地法》，之后不断调查不断修改相关条款，确保农村分田顺利进行。毛泽东在《关于农村调查》中指出：“到井冈山之后，我作了寻乌调查，才弄清了富农和地主的问题，提出解决富农问题的办法，不仅要抽多补少，而且要抽肥补瘦，这样才能使富农、中农、贫农、雇农都过活下去。假如对地主一点土地也不分，叫他们去喝西北风，对富农也只给一些坏田，使他们半饥半饱，逼得富农造反，贫农、雇农一定陷入孤立。当时有人骂我是富农路线，我看在当时只有我这办法是正确的。”
（作者为中共武汉市委党校副教授、社会学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