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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前夕，姚集小学六年级学生听陈金国讲述杜崇杰烈士事迹。 通讯员余登福 供图 |
□ 长江日报见习记者郭淞冰 通讯员余登福
山丘绵延，翠柏森森，白色陵园静静坐落其间。牺牲时年仅20岁的烈士杜崇杰，安息在黄陂区姚家集街道崇杰村小石板桥前的杜崇杰烈士陵园里。
清明前夕，70岁的村民陈金国像往常一样，骑着电动车，大清早从一公里外的家来到陵园。不一会儿，陵园里响起“沙沙”的扫地声。
“那里葬着我的干儿子，你要照顾好他。”奶奶去世前的嘱托一直被陈金国记在心里，陵园里的扫地声从1966年陵园建好至今持续了57年。
■ “他是为穷人闹翻身得解放牺牲的”
英烈事迹在村里代代相传
每逢清明，陈金国就会格外忙碌。
清早到杜崇杰烈士陵园打扫，遇到有人到烈士陵园祭扫，他就赶紧回家烧一锅开水，担着茶水到陵园。
有时候，来人对烈士生平不了解。不善言辞的陈金国会清清嗓子讲起往事，讲得最多的一句就是：“他是为穷人闹翻身得解放牺牲的”，从小到大，同村人都是这样讲给下一辈听。
杜崇杰烈士牺牲时，陈金国还未出生。九岁那年，陈金国跟随父亲从武昌小东门搬回崇杰村家中，才通过奶奶和同村其他长辈的讲述“认识”了长眠于此的烈士。
据《黄陂文史》第二辑记载，杜崇杰是湖北浠水人，1922年出生于一个革命家庭，其父杜承才是某县抗日民主政府副县长，其妻杨从新也是一位革命者。杜崇杰牺牲前任黄陂县抗日民主政府第五区区长。
抗日战争时期，鄂豫边区新四军和游击队在李先念、陈少敏、任士舜等同志的领导下，在黄陂北乡柏叶山一带开展抗日活动。1942年，为应对紧张形势，中共黄陂县委作出决定，各级抗日组织和武装力量暂时分散隐蔽，以保存革命力量。杜崇杰作为指挥长，率领区乡干部和武装力量五十余人转移到姚集、河口两个日军据点之间的柏叶山一带。
“那时候，他就住在我家隔壁。”通过同村长辈的讲述，陈金国介绍，来到柏叶山的战士们，分散住进碾子湾村民家中。为不引起敌人注意，战士们趁夜色活动，发动群众进行田亩登记，扩充武装力量。白天，这些战士就像普通的邻家小伙，抢着为百姓挑水、砍柴，奶奶家门口的柴垛总堆得满满当当。因为心疼这些年轻人，奶奶就揽过为他们缝缝补补的活计。一来二去，杜崇杰干脆把奶奶叫作干娘。
当年9月11日午夜，国民党四处搜捕新四军战士，奶奶挡在前面，称家中并无外人，住的是自己的儿子。不料被敌人从家中橱柜里搜出两条长枪，两名战士身份暴露被带走，奶奶被反动分子打得下半身不能动弹，在家养了几个月伤。此次事件中，十多名战士被捕。杜崇杰被砍伤带走，于小石板桥桥头被杀害，另有三名战士也被杀害，史称“柏叶事件”。
■ “活一天就要管一天”
崇杰村每任书记都把钥匙交给他
陈金国随父亲搬回碾子湾后，听奶奶讲了杜崇杰的故事，并经常和奶奶一起去给杜崇杰扫墓。
当时的烈士墓在柏叶山脚下，距他家有四公里山路，没有墓碑。多年来，感念烈士精神的村民在给自家亲人扫墓时也会到这里祭扫，补一锹土，放一挂鞭。
1966年，当地人民为纪念烈士，将烈士遗骸移到烈士牺牲的碾子湾，在小石板桥桥头建起烈士墓，并把碾子湾所在的行政村命名为“崇杰村”。烈士墓所在地，是陈金国家捐出的两块菜园。
烈士迁葬时，由陈金国及当时公社的几名党员为其收殓遗体。陈金国清楚记得，自己摸到了烈士腿骨上的刀伤。“并不觉得害怕，那是烈士为保护百姓留下的伤痕。”
此后，陈金国便义务承担起为烈士守墓的职责。当时周围有人养牛羊，陈金国生怕牛羊在这里留下粪便，一两天就要来看一次。清明、春节等特殊日子，陈金国也总要来看一眼才安心。
十多年前，陈金国做过一次心脏搭桥手术，前年开始无法劳动，稍微走几步就要歇一歇。去年陈金国又因心脏手术住院一个多月，心脏里被放了三根支架。住院期间，陈金国最放心不下烈士陵园，委托老伴曹家英代他前去照看，才肯安心养病。
“活一天就要管一天。”不仅是因为奶奶的嘱托，更是因为感念烈士精神。陈金国还嘱咐自己的儿子、孙辈要替自己一直守下去。
烈士陵园建成至今，崇杰村十一任书记，前后换过四次锁，每一任书记都把烈士陵园的钥匙交给陈金国保管。
■ “牺牲在他乡，一直被守护得很好”
村落里每个人都记得烈士事迹
杜崇杰烈士墓建起来后，崇杰村就诞生了。当时的黄陂县政府将碾子湾、红星村等自然村湾合并成行政村，并以烈士名命名。烈士墓也几经修缮，建成烈士陵园。
2022年，在村两委、驻村工作队的努力下，崇杰村投入110万元，对烈士陵园进行道路硬化，建起二十多个车位的生态停车场。粉刷一新的烈士陵园坐落在姚家集街绵延的山丘上，静静地望着眼前的小石板桥。
年年清明追思，姚家集街道都会组织上百名小学生到此缅怀先烈。“七一”前后，这里也是姚家集开展党日活动、进行革命教育的重要场地。村里的老人们也愿意跟孩子们讲起小石板桥旁的那座烈士陵园。
2018年起，杜崇杰烈士的家乡浠水县陆续有村民来这里祭拜牺牲在异乡的烈士。杜崇杰烈士的侄子也曾多次前往陈金国家中拜访。
“牺牲在他乡，一直被守护得很好。村民陈金国多年为英烈守墓，被传为佳话。”2021年，浠水县汪岗镇细王坳村村民杜复初、杜定远祭奠烈士陵园后，发出这样的感慨。
献花，敬礼，今年清明前夕，姚集小学180名六年级学生到杜崇杰烈士陵园祭奠，祭奠完后，学生们围在陈金国身边听他讲述烈士故事。
前往祭奠的人年年不同，清明祭英魂成了在姚家集街道长大的孩子们的共同记忆。在这里，杜崇杰战斗过的事迹，每个人都没有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