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启超
春日又回到家乡，足迹遍布关岭普利乡的大地村、月霞村和长田村，所到之处，无不弥漫着古茶树的芬芳。
站上海拔1600余米的高山，极目放眼望去，茶山郁郁葱葱、云缭雾绕连绵不绝。“高山云雾出好茶！”这是许多到访者的感叹。百多亩古茶树在山野间生长了数百年，早已成为老乡日常生活里最有辨识度的共同记忆。即便在上世纪70年代，村民们种植了2000余亩茶树，距今也有40余年之久。我的家乡，向来有着深厚的茶叶种植历史。
一缕缕阳光透过云缝直射茶谷，那一畦畦的茶树，层层叠叠，绵延数十里。一坡一谷在展示旺盛的生命力，或浓或淡的青茶香笼罩着我们。抚摸着老茶树发出的嫩芽尖尖。实在禁不住诱惑，掐了个小尖尖放入嘴里，清香沁人心脾，甘甜在舌尖缭绕，纯天然的口感，苦涩和清香混合的比例极好。想像当年茶马古道上的先辈们那样：随心所欲采摘些老茶树嫩芽，洗干净后打上几个土鸡蛋，加了盐调匀，放入核桃油里煎。那金黄和着翠绿，颜色搭配得恰到好处。当真是色香味俱全，直叫人眼馋。
茶马古道上的先辈们试茶，也是以这样的方式煎茶，用来品尝春茶的口感如何。他们一旦察觉春茶味道不错，就着手制茶，春茶需三熏三晾，如此才能去除老茶树的苦味涩味，最大限度地逼出春茶的香醇味道，这种味道老道又娇嫩，一代代传了下来。记得我的爷爷总能够把握火候，他做出春茶后一定亲自冲泡，有幸品尝过许多次。饮用者放一片茶叶尖尖入口，便知这普利茶确是一味好茶。如今好山好水好茶好风光，爷爷却不在身旁，只留驼铃声声入茶香。
满坡满谷的古茶树，能让饮用者嗅到那饱经风霜雨雪洗礼的味道。这味道深邃迷人，入心、入骨、入髓。古茶树的花香淡而浓厚，柔而沉稳，茶香浓郁厚重，沁人心脾的何止是茶树芬芳，还有古茶本来的味道。随手采摘一朵茶尖放进嘴里，茶香馥郁芬芳，回甜并持久萦绕舌尖，久久不散。淡淡的涩味恰到好处，一并把淡淡的苦味衬得回甘，使那种回甘的清冽味道更加绵长。
这滋味弥漫整个身心，似乎古茶树的经历一并流淌出来，美妙得令人难以言喻。这是相当值得拥有的一味醇香，它比酒浓烈，比花朵淡雅清新。能驱散午后的慵懒，也能定义傍晚的安闲。一杯杯热茶中，思绪飞了又飞。“夕阳西下几时回？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多想做那只燕，停留在那古茶树旁，享受幸福快乐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