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亦奇
长焦与广角
在这座大山里,阳光租借在午后
热辣辣的,
天空被尘埃迷惑,高荡此刻像极了父亲的双眼
朦朦胧胧。这个颜色
如果在纸上,一定能把墨吸进去
母亲背后,水清的小河泥土早沉了
让视线守望一棵小草
老井干瘪,这无疑是最苍白的符号
此刻,我只有坐在复印店里才觉得舒坦
把它们都——复印
无声的变化
传说的石器时代,石门、石桥
石房从村子东边走到西边,看着就是
一种简单的快乐
脚下每一寸土地没有变化
村庄没有变化,门楣也没有变化
变化的只有那副春联,以及春联下父亲的脸
我不知道,这是谁在无意中
为村庄多添了这几笔水墨的朱红
回归现实,古井、古碑
古堡中两三人围坐阳光,
小院里,或纳鞋底或剥花生
拉家长,摆男人,偶尔一两声笑骂
不伤大雅地串出
与天空无关,与白云无关,与你我无关
小河从脚边无声淌过
小草固守这一生,肥了牛羊,瘦了父亲
妙龄少女要出门
在高荡,稻花翻滚,收割的姻缘
要等到一场拥抱之后
谷粒才摸不着头脑地拍打父亲黝黑的脸庞
沿着田埂
在高高低低,上上下下的节奏间
寻找父亲汗水摔落于弧线之下的忧愁
在一个高度上用长焦俯视高荡
山是翠绿的
不像城里的女子那样浓妆重抹
只有老屋残墙,被一株调皮的腊梅抚弄
几瓣馨香飘落
将原始的厚度不回避地打一个压缩包
在激烈的鞭炮和锣鼓声中
让这个懵懂的,娇羞的,妩媚而又古老的高荡
像妙龄少女出门透气一样
嫁出去
打一声口哨
对着天空打一声口哨,雨点落下
对着高荡打一声口哨
祖父们居住的这个小镇,桃花开了
瓷砖光溜溜地呈现,风吹树的一端
透过缝隙,一个鼓鼓的臃肿掩饰不了
繁花似景的艳色
盯着树根不着声,看一眼古老之树
眼神安静走过
煞白的阳光,从玻璃窗跳了进来
手中发霉的丁香花被窗外的小鸟啄走
抬头,对着天空打一声口哨
对着高荡打一声口哨,桃花谢了
口哨爬过山岗,绊倒回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