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雅堂主
安顺有条很出名的顾府街,相传明王朝的夏国公顾成、黔国公沐英都曾居于此街,向来有“一街两国公”的说法。
顾府街位于安顺老城区,东南走向,东起小十字,南至塔山东路而止。南通图书路,东通红旗路、碧漾湾、太和街,西通蒋衙街。相传明洪武十四年(1381)安顺建城后,夏国公顾成在此处开府建衙,故得街名“顾府”。因“顾”与“过”音近,被乡人讹呼“过府街”或“过虎街”者,初入安顺之异乡人闻之无不咋舌,细问其详后皆释然而笑。上世纪50年代,顾府街改称“民主路”。此名沿用至21世纪初,后恢复原名,另将与之在太和街口相接的复兴路(牟家井街)划入,统称“顾府街”。
现顾府街所辖区域有两井、一祠堂,一牌坊。两井之一的顾家井,位于顾府街前段红旗路口,附近有顾家祠堂,主要为祭祀顾姓入黔始祖、夏国公顾成所建。祠堂撰有“恩承北阙分三爵;功盖南邦第一家”一联赞其功德,九溪顾成墓碑上也书有此联。顾成入黔治黔,恩威并施,甚得民心,不但其子孙建祠祭祀,当地土著也自发建夏国公祠祭祀,据《安顺府志》记载:“顾成性忠谨,涉猎书史,再镇贵州,威镇南中,土人立生祠祀焉。”为官如此,民之幸也!官之荣也!
另一井名曰“牟家井”。纠缠此井之名至今有两个传说,让安顺老人津津乐道。一说:牟家井所在青龙山至白虎山一带为明初黔国公沐英之花园,内有一井为灌溉黔国公花园专用,寻常百姓不得汲此井水,故称“沐家井”。多年后,此地有牟姓大族迁入居住,也颇有声望,在此曾经立有牟氏牌坊一座,据《安顺府志》载“……坊在左高坪上,石坊前有‘城头姑射’,后有‘米老耽处’字迹如碗口大,今已全圮。牟氏为本邑中大族,舍于城东南隅”。市民多知后来望族牟氏之事,而不理其源,遂把“沐”与“牟”同音混淆,误称“牟家井”至今。
另外一说:安郡牟氏为明初黔国公沐英之后,沐英在安顺时曾建有沐英林园,后清灭明时,镇守云南两百余年的黔国公之后沐天波,为报明王朝累世恩宠,拒不降清,负隅抵抗,后兵尽粮绝,被汉奸吴三桂追杀入缅甸,力战而死,尽忠域外。原留居安顺沐氏后人为逃避清廷迫害遂改牟姓。原来沐英林园内“沐家井”也随主人改为“牟家井”。为此《续修安顺府志》记载了这样一段辨析文字“牟疑为沐,牟氏坊址,为沐英园林。…… 坊址周围甚广,确属前代名园。”
平心而论,不论井名为“沐”或“牟”,然则两个传说及新旧、府志均确定井的位置为沐英林园,故黔国公沐英曾居此处的史实毋庸置疑。夏国公顾成与黔国公沐英两位国公居于一街,实不多见,值得一谈。
安顺城内旧时主要街道均以石板铺就,因年长日久,有的石板被车马行人碾压踩破,雨天水积石下,晴天表面光滑,行人踩过,污水喷出,路人为之提心吊胆,最为讨厌,称此为“眨眼石”。因此有好事者制一诗谜调侃“眨眼石”:“只说你是真心实意,谁知你是水性杨花,早知你是这般心肠,我不如另踩别踏。”
原来的顾府街地势较别处为低,石下积水之害较重,行人多有怨气。民国十六年(1927),新任安顺县长赵蔚慈到职视事,听取民声,遂自捐一年薪资,另倡议临街商家捐资翻修,两月事成,顾府街街面焕然一新,市民欢庆。时安顺富商巨贾颇多,黔中子弟在外谋事者,身居国家要职之人不胜枚举,安顺县长易受地方父老牵制,素来难当,然县长赵蔚慈此举博得民悦,后持安顺县政期间,士绅民众无不拥护,政无不举,省府嘉其才,任满后升调。
另记顾府街一轶事,安顺有老儒杨爽阶先生,曾经参与任可澄编纂的《贵州通志》及地方文献总集《黔南丛书》的有关工作。20世纪60年代,杨爽阶先生八旬而逝,两个时辰后,妻也无疾而终,追夫而去。安顺市民闻之无不称奇,赶来围观,一时间顾府街水泄不通,杨爽阶先生夫妻情深,让人感叹。
据民国三十二年(1943)统计:顾府街有纱店12家,其中黄柄清、刘绍臣家为大,经营此业者湖南、江西两省人氏居多。棉花店三家。旅栈业三家,湖南人王玉清经营“永和栈”,江西人黄遇安经营“复泰栈”,本郡人杨正亮经营“裕安隆”。药店三家,其中两家为中药店,江西人张英美开设的“利安药房”为西药店。米、面粉、盐店各三家。油店两家,其中刘丙荣开设“丙荣号”在安顺油业算较大者。另外,牟家井有酒坊5家,酒质较好,城内居民喜购之,作为自饮或款待亲朋之佳酿。
当年的顾府街虽东起小十字繁华之地,除却两街相接处江西会馆及街口两旁有数间西洋式三层楼铺面,装点街面以外,其余多为低矮瓦房,沿街而建,临街房屋多条石铺台、杉木铺板,房主多靠买卖日杂用品或者开设旅栈为生,街道较为冷清。
时过境迁,近年来,安顺的城市扩建扩容后,如今顾府街商业地位显著提高,又成为汇聚众多商家的黄金地段,铺面售价高达每平方米十余万元,真可谓寸土寸金,为安顺历来最高,其商业地位唯中华南路尚可与之相提并论,其余诸街均瞠乎其后,难以企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