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代江
对于喝茶,我没有多少讲究,只要顺口就行。而对于茶的种类,几乎是孤陋寡闻。以前听人们谈得最多的,是大名鼎鼎的龙井茶,直到现在,都没有品尝过。
母亲在世时,我们经常喝她采摘、晒制的“苦茶”和“甜茶”。
其实,“苦茶”不苦,还略有一丝丝醇厚香甜之味。至于名字,不知因何而得名,至今无从考证。所谓的“甜茶”,名不副,其不实,有苦涩之味。
母亲晒制的这两种茶,我更喜欢喝“苦茶”。
“苦茶”也叫苦丁茶、棒棒茶。苦丁茶树是冬青科植物,常绿阔叶乔木树种。枝干刚长出来笔直,到一定的高度后,便长出一些枝丫,枝丫上长出一些细长的绿色叶子。
老家的屋檐后有一棵碗口粗的棒棒茶树,不知是父亲栽的还是母亲栽的。
夏天,正是棒棒茶树长得枝繁叶茂的时候。母亲站在树下,地上放着一个背篼,伸手把够得着的棒棒茶树枝丫一截折断,连同叶子放进背篼,至于高处够不着的枝丫,则是用木质捞钩捞住,拉下折断。
背篼装满,母亲背着回到堂屋,倒出来,理整齐,便在地上铺上一块木板子,用猪菜刀把整齐的枝丫连同叶子砍断。被砍断的棒棒茶枝丫,长度约两到三寸左右。当背篼里的棒棒茶枝丫全部被砍完,母亲又用背篼装,把它们倒进预先烧好水的大铁锅里煮沸。茶叶全部煮“死”,捞出来放在簸箕里滤水,这时,屋里弥漫着浓浓的棒棒茶香味。
滤水过后,棒棒茶(叶子连同砍断的枝丫)放在簸箕里,均匀散开,在太阳下暴晒三四天,就可以泡水喝了。
在我们村里,不知是大家养成的习惯还是为了方便,多数人家都是用一个大瓷缸装开水,把棒棒茶倒进瓷缸里面泡上十多分钟,就可以喝了。大家还有一个习惯,不喝隔夜茶。
晒干后,母亲用称称,一斤一包,用塑料袋装,再往每包里面多装一些。遇上寨上谁家有红白喜事,除了卖给他们,母亲还赠送两三斤。母亲晒制的棒棒茶,供不应求,顾客多为寨上或邻村的人。价钱便宜,两三块钱一斤。
母亲晒制的“甜茶”,采摘时间是清明前后。
这种茶树长得不高,是常青灌木,树枝柔韧有弹性,生长在地坎边,不知是人为栽种还是野生的。
记得母亲采摘时,有时我也跟着一起采摘。采摘的是嫩芽,一两片叶子,嫩黄嫩黄的,用今天的茶叶专业俗语来说,叫做“黄金叶”。
“甜茶”制作工序复杂一些,要在温热的铁锅里反复揉搓。往往揉搓结束,因为用力,手掌红彤彤的。
揉搓好的“甜茶”,也要在太阳下暴晒,时间也是三四天或更长一些。
由于寨上和邻村的人们不太喜欢喝“甜茶”,母亲晒制的“甜茶”,多半拿到集市上去卖,价格也是几块钱一斤。
自从母亲去世后,我再也没喝过棒棒茶,也没看见寨上谁家喝棒棒茶了。而屋檐后的棒棒茶树也因为三哥修建老屋被砍掉,房背后自留地坎边的“甜茶”嫩芽,也没看见谁去采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