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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01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安顺日报

惊蛰的花事

日期:0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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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8版:副刊       上一篇    下一篇

□李天斌

日日从边上走过的那堵围墙内,桃花已经盛开如繁。

雨水节气头几日,桃树枝头仅是冒出了一点细芽,经几场雨的滋润后,就露出了点点嫰红,正是《月令七十二候集解》“雨水至,桃始华”的场景再现。又再落了几场雨,就到了惊蛰,那红却管不住了,除了满园子乱跑,有几枝还将身子探出了围墙外,仿佛要挤占整个春天方才罢休似的。突然就心有所动,节气之间,亦是更替有致,互为铺垫,才有了生命的绵延不断。

跟桃花一起开放的,还有李花。一个园子,半边是桃花,半边是李花。正是对谁都不偏心,恰是平均分配。村人待桃李,从来都视为一家之物。总觉得桃李二物,均是生活的各一半,甚至还是不可分割的统一体。而其它事物,却你是你我是我,总有明确的界限。这样的桃李奇观,缘于一份世俗层面的认知,譬如李代桃僵的故事,一份生死情谊,挑得起山河响动;又如桃李不言、下自成蹊,一份人间有情有序,自是此生有寄,人间美好有望,所以到最后,自是言桃必说到李,并且亦是既种了桃,亦要补上李,否则便是人世的失和,甚至惆怅失落。

不过,桃李亦是有区别的。不管人世的主观意愿如何,可万物自然有别,那各自的人生境遇就摆在那里。这不,若以名声而论,李树远不及桃树。桃树的经历,要比李树丰富得多。《诗经·周南·桃夭》里即有“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描述,再到陶渊明的《桃花源记》:“缘溪行,忘路之远近。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又再到唐寅的《桃花诗》:“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即使虚构的《桃花扇》,亦是点点碧血溅于扇子之上,遂开成朵朵桃花。无论是其颜值,还是其精神寓意,均是世人争着抢着说的热闹。而李树,多半则是默默无闻。复又说起李渔,就连他亦不得不承认这一份寂然,你看他这样说:“李是吾家果,花是吾家花,当以私爱嬖之,然不敢也。唐有天下,此树未闻得封。天子未尝私庇,况庶人乎?”其实也不是不敢私爱专宠,其实只是那李树名气的不够,从而导致其冷落的命运了。以至于再看桃李时,真觉得那红的一边是热闹,白的一边是冷清;就好比一边是人世红尘的展出,一边却是清灯之下的孑然身影,让人忍不住想要对比一番。

梨花也开了。古人对惊蛰的记述多在意于雷声与虫子,“万物出乎震,震为雷,是蛰虫惊而出惊蛰的花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