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息年代——人类文明史不堪直视的“至暗时刻”;
惊心动魄——故宫瑰宝烽火南迁中的“典守精神”;
绝地回击——恐惧最终战胜了绝望的“思想洗礼”;
波浪式前行、螺旋式上升,灿若星河的人类文明,在筚路蓝缕、披荆斩棘的征程中绘就出一幅波澜壮阔、绚烂多彩的文明画卷,虽历经磨难却延绵不绝。细数人类文明史,亦是一部灾难抗争史,从上古时期广泛流传在先民神话中的“史诗级大洪水”,到横扫47国征服700多个民族的蒙元帝国铁骑西征,再到14世纪中叶席卷整个欧洲夺去西方将近一半人口的“黑死病”以及蔓延18个月造成2000万人死亡的西班牙大流感,每一次浩劫都是人类难以磨灭的“集体记忆伤疤”,而在此间能够称得上人类文明“至暗时刻”的灾难,第二次世界大战绝对位居最前列。
第二次世界大战,是继一战之后发生的人类史上最大规模的战争,从欧洲到亚洲,从大西洋到太平洋,先后有61个国家和地区20亿以上的人口被卷入战争,死亡总人数约7000万人。
这是人类文明的“至暗时刻”。战争初期,轴心国利用其军事优势,迅速占领了欧洲、非洲和亚洲的大部分地区,兵锋最盛时,除偏居英吉利海峡一隅的大不列颠外,整个西欧大多已臣服在纳粹铁蹄蹂躏之下,日耳曼的铁甲猛兽甚至一度兵临莫斯科城下;用军国主义武装起来的日本法西斯侵略了中国、越南、缅甸、菲律宾等多个国家和地区,可以说横扫亚洲,其间一度在太平洋战场把美国打得没有还手之力……此时的世界宛如人间炼狱,非洲大地烽火狼烟、欧洲战场战火滚滚、亚洲战地惨绝人寰,人类文明历经一次次、一场场刻骨铭心、险象环生的暴烈摧残后,生灵涂炭、哀鸿遍野,无助的人们卷缩在战争死亡乌云下,在触及灵魂的战栗中苦苦挣扎,最绝望时,就连铁血首相丘吉尔也不得已给妻子留下了“绝命书”。
这是华夏文明的“至暗时刻”。抗战前期,国内政治不稳定,国民政府只是形式上统一,地方军阀林立、法令不通。从东三省沦陷到西安事变爆发前,因为蒋介石领导的国民政府一直采取“攘外必先安内”的强硬态度,继续在武汉和南昌对中国共产党发动军事进攻;一些政治掮客和军事将领为谋求个人利益而放弃抗战,或借机发动政变,或加入到日本侵略者组建的“伪中华民国临时政府”与“中华民国维新政府”两个傀儡政府中,和重庆国民政府分庭抗礼;前清废帝在日本帝国主义的扶持下在伪满洲国当上了傀儡君主;正面战场淞沪会战、武汉会战相继失利,国军主力损失、战力殆尽;南京沦陷灭绝人性的大屠杀震惊世界……14年侵华战争,日军地面部队先后侵占中国21省、5院辖市、威海卫行政区、东省特别区。
山河震动、炮火呼啸、血流漂杵——此时凝聚五千年中华文化万千气象的故宫博物院正处于黑云压城的风雨飘摇中。六百年巍巍故宫耸峙苍穹,环姿玮态,收藏的不仅仅是几千年中国器用典章、国家制度、文化艺术、科学技术等积累的结晶,更是中国传统文化深厚底蕴最有代表性的象征,保护故宫国宝就是保全中华文化的种子!
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日本帝国主义占领我国东北,并进逼华北,为谋文物安全,国民政府当时遂有选择故宫文物精品迁址储藏之筹备。1933年,山海关失陷后,故宫博物院决定将馆藏精品南迁转移至上海,以避战火浩劫。1937年“卢沟桥事变”后,北平很快沦陷,日军欲速战吞并中国,强袭挺进剑锋直逼南京,辗转滞留在南京的上千件故宫文物岌岌可危,而此时被沦陷区包围的上海租界已成“孤岛”不再安全,故宫博物院不得不将文物在1938年第二次分三路转移到我国西部进行隐藏和保护(就在最后一批文物运走后的第十天,南京大屠杀开始),这其中,包含书圣王羲之的《快雪时晴帖》、西周时期的青铜大鼎《毛公鼎》、唐伯虎的《山路秋声图轴》等共计1022件国宝于1939年初沿南路南京—汉口—武昌—长沙—桂林—贵阳抵安顺华严洞,并在洞中秘藏7年。
而素有“黔之腹、滇之喉、粤蜀之唇齿”的安顺此时又是一个什么境况呢?
全面抗战打响后,安顺虽未处抗战前线,然而伴随着沿海城市相继沦陷,周边省份战火硝烟弥漫,滇缅公路成为当时全国唯一的国际通道,过境安顺的黔滇公路相继成为物资转运的重要路线之一。战时运力紧张、物资保障匮乏、人员往来繁杂,其间,中央陆军军医学校、陆军兽医学校、贵州大学工学院等先后迁入安顺,各路军队换防、调动、驻扎途经安顺还需补给休整,学生、教师、军人、难民,乌泱泱数十万人一下拥了进来,仅仅吃穿用度几乎让当时处于生产落后、粮食短缺、物资紧张的山城安顺“停摆”“崩盘”。伴随着国民政府正面战场的节节败退,茫然若失的绝望情绪弥漫在各行各业,“商无货、客无钱”,饿殍满地、病不得医,一些地方甚至出现了举家服毒自绝的人间惨剧。而自古乱世匪患猖獗,此时一些反动势力勾连反动会道门、地方恶霸、土豪劣绅等封建势力以及惯匪、地痞、流氓占山为王,打家劫舍、横征暴敛,最绝望时,在一些偏执激进的学生中流传着“退亦无可退,活也难得活,只把青山作坟茔,共我山河赴幽冥”的诀别语,此时对死亡话题的积极探讨或许才是他们坚持活着的消极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