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斌
儿时的记忆是模糊的,对于秋收的印象也是淡淡的,只记得跟随父母和一些叔伯去稻田里收稻谷,跟兄弟姐妹们在田间捉蚂蚱、嬉戏打闹……
那时农民秋收比现在累,主要是收稻谷,基本都靠人力完成。父亲母亲每天早起把妹妹和我安置好后便下田收割稻谷,母亲用镰刀割出一块能摆下搭斗的空地,父亲摆好搭斗之后,他们便穿着长袖的衣服、戴着帽子钻进稻田里开始打谷子——这可不是个好活,半干的稻草划到脸上、脖子上、手上,会留下一道道划痕,一出汗又痒又疼。
即便是这样,父亲那古铜色的皮肤也难掩笑容,懵懂的我,看得出我们家每个人都是高兴的,因为丰收了。
傍晚,就开始装车,父亲和母亲合力将十多袋稻谷抬进车厢,不一会儿,就装满了一大车斗。这时天色也将近傍晚,月亮在东边的云彩里淡淡的如云烟一般,随着太阳逐渐西落,月亮显得越来越大,越来越亮。父母在前面慢慢架着马车,母亲带着我和妹妹坐在载着稻谷的马车上,听着咯吱咯吱的响声,嗅到新鲜稻香的味道,看着日落月升,内心是安宁充实的。
这便是我对于儿时秋收的记忆。
大学毕业的那年夏天,在家备考,每天白天和父亲去田里给青苗打药除草,晚上在家看书、做题,一直到了金秋十月,终于考上了工作。
离开家的前一天晚上,心里还恋恋不舍,因为今年的稻谷已经黄了,我却要远赴另一个城市工作,没赶上那年的丰收。也就是那年秋收之后,村里组织发展了茭白产业,家里大部分水田都流转给种植大户统一种植经营,父亲只留了两亩不到的水田种植一点口粮,每年秋收回去,父亲都已经收完稻谷晒干入仓了,至此再没有机会体会收获的快乐,算来已过去十年的时间。
父亲说,稻谷是有温度的植物,对于农村人来说,除了温饱还有莫大的希望,三分耕耘、七分收获,大家在春天播下种子,秋天就会看到希望。参加工作以后,随着年岁增长,我也慢慢懂得了人生有些事需要静静等待,有些路只要慢慢走,其实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那么远。
最近几年,秋收基本都用大型联合收割机,不长时间,一袋袋稻谷便被大车拉回了家,省时省力又不浪费粮食。
中秋放假,在一个晴朗的秋日午后,我又一次来到熟悉的田间,嗅着甜甜的稻香,用手摘下一串金黄的稻穗,行走在有些泥泞的田垄上,时光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一个无忧无虑的少年奔跑在青绿色的田野间,青黑色的头皮,身穿浅黄色上衣黑色长裤,手拿长长的稻穗,身后是洁白的云朵和悠远的天空。
我爱秋天,更爱家乡美丽的田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