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武
对于黄果树的感受,离不开听觉层面的震撼。那是长期形成的印象,这些年多次造访,感受进一步加深。
做记者好些年,采访过许多来到安顺的游客,他们总会对黄果树大瀑布不吝赞美之词。零碎感受拼接成画面感,却颇有言不尽意之感。就着绝色山水抚今追昔,借古人之言语,言今人之情怀,是一种对话方式,更是一种人文传承,结果是,目光可及的画面感进一步清晰具象化。
这之中,徐霞客的点评最传神:“一溪悬捣,万练飞空……捣珠崩玉,飞沫反涌,如烟雾腾空,势甚雄厉。”仅摘引一语,已感其气魄之大、气势之雄,大瀑布的雄奇壮阔,早已成为文化符号,刻入了思想深处。但我向来有个倾向:照片或视频里的黄果树,收纳的是大瀑布基本参数。其雄奇壮美,决不限于反复定格之经典画面的共性!
记不得什么时候起,改用听觉感知大瀑布。明明没看够雄奇,却陶醉于天籁和地籁。近距离听瀑声,轰鸣震耳、声浪滔天,嘈杂里夹杂兵甲铿锵,似有千军万马之雄壮;远距离听瀑声,水语叮咛、风过孔窍,婉转中颇有韵律法度,似有清音悠扬之激越。把它拟作乐曲,无一言重复、无一语矫揉,天然浑成得自然之趣,渐渐使人听音忘俗!
这大自然的馈赠,或是黄果树特异之处。根据音律常识,天籁发声,系出天然;地籁成音,凭借孔窍。前者摆脱外力约束,主打一个恣意奔放;后者仰仗地貌形胜,主打一个鬼斧神工。在安顺,独特的喀斯特地貌生成了大自然的“乐府”“音库”;夏季平均风速2.4米/秒,舒缓有余力,成就天人合一的听觉盛宴。季节变化过程中,风速的差异,进一步造就了瀑声的音色变化。如此说来,黄果树仿如一架天造地设的瑶琴,凭风而歌、自然成韵。大自然,怎地如此偏爱安顺!
犹记得上大学时,与班上来自天南海北的兄弟姊妹闲聊,故乡的黄果树,一并成为大家的念想。咱们班50余人,外省学生占比7成以上。于是乎,邯郸的古城峥嵘、丹东的边境地貌、内蒙古的辽阔无垠、荆州的兵家必争,以至于六盘水的“凉都”热情、黔东南施秉的漂流刺激等,都成为大家念兹在兹的好去处。但,大家对黄果树的期盼是更迫切的,甚至是对贵州旅游的首要需求。
我以故乡为荣,以对黄果树丽色、声景的描述作“饵”,成功让同学们“上钩”。好些急不可耐的同窗,都不需我这安顺人做向导,找到闲暇直奔黄果树,归来后皆言不虚此行,更与其他同学分享感受:景致美、空气净、水凉且柔。兄弟姊妹们充分肯定了我的讲述:近处耳音轰隆,瀑布与瀑声交织在一起,汇成磅礴之力,在心间擂鼓成威;远处细语叮咛,音色清脆婉转,把心弦撩起涟漪。
动静交感见雄奇。文科生毕竟感性,善于从一草一木中捕捉灵感,一并匹配诗意、情绪、倾向和态度。天南海北的同窗,不自觉把描述雄奇、险峻、辽阔、奔放等特质的词句代入黄果树大瀑布的画面感,却也在细微之处嵌入了波光粼粼、曲折迂回、宛在水中央、静水流深以至上善若水等概念,凭借通感手法,进一步刻画出瀑声若奔雷、若龙吟、若斧斤、若丝竹等具体意象。声景合一,方见黄果树之妙!
那年头,“原生态”这个词,是大家耳熟能详的。到过黄果树的同窗们,惊叹于景区里自然景观不染尘俗的原生态,惊叹于当地布依族群众生产生活场景的原生态,也惊叹于瀑声的纯粹清越令人忘俗。几番闲谈交流,易一字“生”作“声”,以“原声态”对瀑布声景进行定义,时至今日,仍觉得颇为贴切,那些青葱岁月里的思想碰撞,是尚未踏足社会的青年男女直白纯粹的灵性流淌,温馨且让人沉醉!
思绪回转,期待又生。近期,第十届安顺旅游产业发展大会在黄果树旅游区举办,雄奇壮阔的视觉冲击,瀑声阵阵的听觉感受,将乘着这阵“东风”从现实导入视频音频,一并送上云端,与广大游客共享。期间,我也承担相应的采访报道任务,此刻福至心灵,尝试用多年前收获的别样视角,把纯粹的黄果树纯粹地呈现给广大游客,我想,原生态的瀑布,“原声态”的瀑声,本身就很安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