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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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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安顺日报

黄果树那边是故乡

日期:0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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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8版:副刊       上一篇    下一篇

□廖兴坤

一般年入古稀之人,才会对故乡挂怀。而我,不过四十多岁,便已满头思绪,日夜想念我的故乡了。故乡留给我太多美好的记忆了,以前忙于生计和奔波求学,没有来得及细细品味。如今,有点闲暇,便也就反刍起来。

故乡一天天在变化,我想她,却有时也怕靠近她。怕她变得我不再相识,反倒破坏我脑际中美好的模样。故乡的黄果树瀑布已为很多人所熟知,另外,有几个关键之地,尤让我不得释怀。一是红崖碑,一是晒甲山,第三个没有汉族名,布依语叫“勒容”的地方。“勒容”其实就在晒甲山西南山下。“勒”在布依族语里相当于英文的“the”。“容”大多指峡谷,也指山谷。“勒容”便是后者。

红崖碑,也叫红岩碑,因红崖天书闻名,红崖天书为中国八大神秘文字之一,被誉为“黔中第一奇迹”。红崖天书是图是文,产生于何时,数百年来众说纷纭,尚无定论。最早见于明嘉靖二十五年邵元善的《咏红岩》:“红岩削立一千丈,刻划盘回非一丈。参差时作鼎钟形,腾踯或成飞走象。诸葛曾闻此驻兵,至今铜鼓有遗声。即看壁上纷奇诡,图谱浑疑尚诅盟。”

晒甲山,因为只上过两次,便以此为贵。相传,当年诸葛亮南征,途遇大雨,于红崖碑下暂避,待雨小后,即又前行,等到一高山下时,突然雨过天晴,诸葛亮便叫众军士脱下盔甲晾晒,此山因而得名。晒甲山,高耸入云,山巅常年云雾缭绕,冬天积雪不化。有清代崇宁五年特奏进士杨茂先写诗为证,“晒甲争传日月名,居人犹自说南征;而今安享耕田乐,早晚山头课雨晴。”

晒甲山,离红崖碑不过一两公里,与关索岭隔河相望。从山脚沿山路上爬,约莫两小时路程,不过山势陡峭,除了村里人,游人几乎不往。攀临山顶,大有“一览众山小”之势。小学三年级上去的时候,才知道外面的世界何其大,才得以在幼小心灵里种下探求外面世界的欲望,它是我人生的起点。

“勒容”是我小时候定义的“草原”。草原,在一个放牛娃的想象中,就是只要把牛牵往一放,不必担心牛会跑掉,不再担心牛去吃别人的庄稼,可以无牵无挂,可以放飞欲望,没有节制地玩上一整天的地方。这里便是,它四面环山,虽不是一望无际,但很平坦,约莫几平方公里。置身于此地,犹如世外桃源,有隔世之感,却也十分亲切。“勒容”南面山脚下有一口井,井边有棵柳树,是村里人割草种地、山外苗寨过往歇脚的地方。唯一的一口井,唯一的一棵大树,想来竟也十分雅致。

“六月六,地瓜熟”,过完六月六,来此放牛,可以享受满地香甜的地瓜。那时的“勒容”,空气整个弥漫着甜甜的地瓜气味,真是天上人间啊!

在西南面山外与苗寨交界的一处岩石上,刻着一个大字“ ”,形如“南”字却又不是“南”字,它的第二画撇画往左斜伸到字外。我曾多方询问,不得其解。我曾推想,是否为“南”字异写或错写,但这样着实没有多少意义。我又想到指路碑,但形制大不相同,也没有仅一个“南”字的碑铭。有村人认为可能是有好事者故意为之,而该字平正有度,颇显正书功力,又不像一般村民所能为的,何况已有年月了。我又推想作为交界处,应该是作标记使用的。1992年的一天,学校填表,当填写到“民族”一栏时我得以顿悟,原来韦氏前人是将“布依族”的“布”字与“南”字拼合,得到此字,意为此界以南为布依族的土地。是以为结论。

一字之缘,让我对故乡有了更深的情感,也对它多了几分敬意。

三十多年了,如今坝陵河的上空架起了“天”桥,“天堑变通途”,实现了传说中“德者”(传说的布依王)用铁丝把晒甲山头与关索岭山尖捆绑,拉近两山距离,企图横跨坝陵峡谷的愿望。

多少次乘车行驶在桥上,多少次回眸远望……远子,不曾间断对你的思念,故乡的晒甲山、勒容啊,你们如今可安好?

祝福你,我的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