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学思
21℃的城市,向来不缺和煦的风、叮咚的雨,炎炎夏日之中,和风细雨过境,令人通体净爽,更通过自然之力点亮山水景致,让浓浓乡愁在其间弥漫升腾。
和风细雨吻过的金土村,山青、水碧、岸绿、景美,此刻入村探访最宜人,我与屯堡风物和屯堡村民邂逅,深感这座被古韵乡愁萦绕的传统村落静美如斯。金土村距安顺城区约45公里,是西秀区刘官乡下辖村,建村600多年,村民大多是明洪武年间调北征南、调北填南的军民后裔。
漫步金土村,传统与现代相融的屯堡民居大多背山邻水而建,村落东南、西面的葱郁丘陵各自相连,中部黑秧河水自西向东汇入邢江河,河的两岸,千亩竹海风过沙沙响的盛景令人神往,近千亩水田耕地沿东北、西南两线铺展开来,村民们忙着耕作……眼前,一幅山环水绕、田舍相间、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诗意田园乡村图景铺展开来。
抵达目的地,起初名叫竹林屯,穿过刻有貌似“寿”字纹的石拱寨门,几座石(砖)木结构的传统屯堡院落进入视野,这些承袭江南传统民居特色的三合院、四合院大多建于清朝至民国初年。漫步在偶闻鸡鸣犬吠的徽派建筑巷陌里,轻抚石墙、石凳、石墩、木门、木窗、木柱,仰视垂花门楼、木雕花窗,给人宁静悠远之感。而来往客气打着招呼的屯堡人,乡音未改服饰依旧,仍坚守固有习俗,不由得感受到,“大明遗风”早已被时光凝固。
拾级而上,跨入大朝门上雕刻着“福寿”两字的任氏老宅,一个古香古色、气派幽静的四合院映入眼帘。环顾院中,石墩、木柱、木对联、寿匾、花窗比比皆是,窗棂上雕刻着“龙风呈祥、喜鹊登枝、鹿鹤衔芝、喜上眉(梅)梢”等象征吉祥如意、喜乐顺遂的精美图案,镂空、深浮等独到的雕刻技法于生动中见雅致;而“森逾古稀”“共祝遐龄”“袛園宛在”三块寿匾,据说乃清末民初贵州名流任可澄所书。几年前,此宅成为西秀区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古屋主人任登选已入耄耋之年,据他告知,这座院子建于清代,院里住过五代人。盯着木门上的“渔樵耕读”图,任登选袒露心声:几年前,儿子一家搬到新房住,就剩他和老伴住在老宅,守着祖业和祖训。村民任小安的旧宅子,也保留着雕刻精美的垂花门楼,印记斑驳,颇有沧桑之感。入内探访,眼见屯堡“守艺人”、57岁的任小安独坐柜前,编织着自家的幸福生活。与古竹林相伴久了,金土村的村民擅长竹编。农闲时砍些水竹来,编些生活用具卖。生活就是这般质朴!
金土村有传统民居80多座,但随着村民逐年迁至新居,失于管护,部分建筑亟需修缮。尽管如此,金土村的人文古韵仍然厚重悠长,还保留着永兴寺、玉皇阁等古建筑,以及画马岩、金齿碑刻、古树、古井、古桥、古驿道等历史文化遗存,共同见证金土村走过的悠悠岁月。
谈及家氏源流、家风家训,73岁的村民王政平很自豪。“我们王家祖宗是明朝调北填南时来到这里的,传了十七代人了……我们家以耕读传家,倡导家人积德行善、孝老爱亲。”王政平是金土村金齿地戏队队长。改革开放后,他从前辈肩上接过传承屯堡地戏的担子,重组地戏队,将“残唐五代”地戏发扬光大,维系戏脉。多年来,他带领地戏队数次参加省、市、区级活动演出,颇有些成就。但他自知跳不动了,村里10多名队员,最年轻的68岁,他希望,能有更多人关注并加入地戏队,把有“中国戏剧活化石”美誉的民间戏曲传承下去,为黔中文脉传承赓续出一份力。
“画马岩”在金齿村东南面2公里处,离地面约七八米的岩壁上,红马前蹄扬起,好似奔腾,惟妙惟肖,然岩壁上明万历年间的题词已模糊不清,甚是可惜。对此岩画,有个古老传说——很久以前,岩壁前有大片麦田,村民发现一段时间里麦子被偷吃,于是月圆之夜藏而抓“贼”,见一群色彩各异的骏马从天而降奔入麦田吃麦子,起身欲捕时,受惊马群慌而逃向岩壁方向,遁入岩石不见踪影,翌日惟见奔马岩画——传闻岩画原有红、黑、白三匹马,或许常年受风水侵蚀,仅余形单影只的红马,让人为之叹惋。
寻访的脚步,停在古井旁,大片稻田和哒哒的耕田声,足以游目骋怀、陷入遐思——在这里邂逅古村旧时光,也看到村民生活新风貌,时光缱绻、岁月安然,所谓岁月静好,大抵如此吧!作为记者,此行知晓重要信息:刘官乡将坚持“在保护中发展,在发展中保护”,抢抓编制规划契机,保护好自然和文化资源,注重“内外兼修”,扮靓“颜值”提升“气质”,助力传统村落“活起来”。
我听得入了神,思绪沿乡间道路延伸,不觉又有清风袭来,带有谷物清香,仔细想来,在安顺这座21℃的城市,惟有想方设法把传统村落保护好、建设好,既传承过往又衔接现实,点亮自然的“景”、留住村庄的“根”、守住文化的“魂”,鼓了村民的荷包,顺了游客的念想,才能让“望得见山、看得见水、记得住乡愁”的美好愿景照进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