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继平
关岭县城周围数十里内山岭洞窟诸多,之于我而言,最为神奇诱人者则要数关索洞了。可是,当我有一天静下心来,几乎搜遍手中现有地方志书之后,依旧没有寻找到关于“关索洞”的只言片语。我没有丝毫的灰心,相反更加坚定了我前去寻访关索洞的决心。
时在农历癸卯,冬日暖阳可人,正是兴致所起,择日不如撞日,在天斌等文友的陪同下,我们一行四人吃罢午饭,正好利用午休空隙时间,便相约来到向往已久的关索洞山下。
虽说是向导所指关索洞就在此山之上,但是,说实在话,我们一行四人谁也没有真正爬上去过,只是听说而已。也就是说,对于眼前这座未知的古木茂密山上,是否真的存在着传说中的关索洞,我们都是心中好奇而丝毫无底的。
既然来到了山下,那就全凭心中一股寻幽探秘的求知心理,顺着脚下仅有的一条人迹罕至小道尝试着踏了过去。我们一路都在坚定一个信念,只要一直朝着山顶方向攀爬,无论山中小道如何曲折迂回,最终都能到达山顶,看到我们心中神往已久的关索洞。
山道之上,虽然不时见到之前游人们随手丢弃的矿泉水瓶,但是,也不时出现迷惑我们视线的地方。由于山道上面经常有山水和泥土、树叶冲刷下来,掩盖住了一段段小道,加之长时间没有人来踩踏,故而在这个密林之中,一时半会是难以判断路线方向的。遇到这种情况,我们就只有兵分两路,分别前去探个究竟。但是也有个难题,当我们其中一方探出了准确方向路线时,而另一方要想与其会合则又成了困难。因为虽是在不远处的密林中穿行,可要在一个倾斜度近乎于七十度高的满是松土枯叶的斜坡上,前后横跨手脚并用,而且几乎找不到什么石头、树枝、枯草等可以帮把手的时候,我们心中一直在作最坏的打算。只有什么也不想的努力跨将过去,大不了顺着树叶滑落到下面的树干上,也不至于掉落到山下去,只有惊而无险。
好不容易我们两路人马会合到了一起,之后上山的路也就渐渐豁然开朗起来,不仅没有再出现迷惑的山路,而且脚下的路基更加硬朗踏实,一路上还有树干可以搀扶,于是,上山的兴致又更加坚定起来。我们一路猜想着这个未知的关索洞,到底长着个什么样子?在我们的说笑声中,突然从山顶之上传来了有人说话的声音。我们好奇着在这深山老林里,早已有人攀登在了我们前头,原来我们也并不孤独。我们加快了步伐,山中的阳光开始照到了我们的头上,我们渐渐预感到山顶快要到了。
我们三步并着两步爬,很快就来到了一个近乎于平台的地方,还有一道石头砌成的围墙远远地围着,只是因时间久远,早已是断壁残垣。只见一位老大爷坐在残墙石头上休息,身旁还放着一个背包,另一位老大爷则站在右边的山头上,远远地看着我们,想来他们都是常年行走在山间的采药人。我们一边进入平台里面,一边与他们攀谈起来,站在这杂草丛生的平台之上,最为惹眼的便是前方高高崖壁之上镌刻着的三个大字:“关索洞”。我们再走近前去,在右边不远崖壁上有两个大字“啸天”进入我们的眼帘。越往前靠近,便发现“关索洞”三个大字之下,还有一副对联,借助相机镜头拉近慢慢辨认,方才看清斑驳苔藓下面掩盖的字迹,原来正是:“借地好安营,且寻求先贤往事;蓦天钟杀气,问谁是后起来人”。在对联的两边分别又有两段文字,由于高远字小加之苔藓遮盖,一时难以猜出文字内容。后来经过一番查阅,方才明白文字内容正是所附诗和石刻记事。诗云:“此洞原来未得名,一经品题客心惊。红岩白水天秋碧,玉宇琼楼空古今。鸟道辟成新世界,马蹄踏破旧乾坤。数来不尽苍生感,我欲搔头问古人。”另一侧石刻记事云:“癸酉秋,余奉命驻关岭,批阅县志,载汉关索统兵驻此,扫荡苗蛮,民得安居。后人崇德记功,名之曰关索岭。然则今之乱臣贼子,□□畴□(□属部分文字缺失所致),诚能再有如关索其人乎?奚缀此联,以观焉后。”据有关专家考证,楹联、诗及记事题刻似为一人手笔,虽未有落款,然最大可能出自1933年(癸酉)时任关岭县长林盛元之手。
随着渐渐靠近崖壁,我们的注意力也从高高崖壁之上,慢慢转移到平台与崖壁之下的地方,原来是一个不算很深的有着两个幽深漆黑的洞窟,神秘莫测。此时,站在这个近乎一张朝着天空张开大嘴的地方,我们仿佛一下子明白了,那两个字“啸天”的深刻寓意。在那两位采药老人的介绍之下,我们又发现这个平台之上,远近不同的方寸之地竟分布着四座坟墓,只是被树叶杂草掩没住了,不说还真不轻易看出来。我们不禁好奇着说,当初这个风水先生是怎么发现这块风水宝地的,而且令人不可思议的是这四座坟墓怎么抬到这高山顶上来的。山上林密路险上下行走不易不说,就在今天我们只是空手而来也是感到了气喘吁吁,大汗淋漓。
我们一边察看着一边拍照片,一连串的迷惑问题依旧无法解开。从“关索洞”三个字的书法来看,“关”字显然不是古人繁体字,而是民国期间的简体字。这个叫做“关索洞”的古迹,为何在《安顺府志》《续修安顺府志》《永宁州志》等地方志书里,没有丝毫文字提及?而且到底与汉代三国时期诸葛南征时关索驻守此地有着什么联系?
带着丝丝疑问和心满意足,我们开始返程下山,奇怪的是,此时山道越发变得亲近起来,丝毫没有上山时的那般陌生和苦涩,每一根树枝、藤蔓都仿佛舍不得我们离开,或挽留或招手或送别,就连脚下的泥土、树叶和杂草,也变得柔软可亲、丝滑粘人,频频与我们手脚相拥,融入心怀。
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在这近乎行军的短暂四十分钟里,一路之间我们却轻松得如履平地,并未感到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在这个冬日暖阳的时节,我们相约登上了这个神秘向往已久的山顶,终于看到心心念念的关索洞本来样子,了切了一桩萦绕于心间的寻山访古之事,而且是在天斌等文友陪同之下共同完成的,我想,这应算是我在癸卯之年即将结束的又一件幸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