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江海
我在十几岁时,就开始与故乡若即若离,上初中伊始,已是一步一步远离了故乡山河,直至大学毕业,我也就国庆节、寒暑假之类的长假才会偶尔回到家乡。工作以后,我更是成为对故乡最为熟悉的过客,在一年四季短暂而稀少的假期中,回家的次数确实为数不多,基本上都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没有作过多的停留。就连家里我自己的房间,我在里面睡过的次数还没有我在外面睡宾馆酒店的次数多,而那些新嫁进村里的新人,她们多不认识我,还一度以为我是外地来的,其实,我是对这片土地最熟悉、最有感情的人。
久而久之,似乎让我与故乡之间有了不可名状的隔阂,为不使故乡变他乡,我时常是有空就想回家,这几年来都是一如既往的坚持着,回家已经成了一种执念,并且有时还要带上喜欢的人前往。虽然女朋友未必能够理解我对家乡的这份情怀,但我还是会自觉不自觉的让她和我一起,无时无刻都想为她介绍我家乡的好,历数我童年的喜乐悲愁。
家乡的味道,岂能没有美食。回家经过镇上时,届时必会停留吃上一碗家乡的酸菜肉末剪粉,再加两块卤豆腐,那就更加妙不可言了。这酸菜肉末剪粉,出了紫云的地界基本是吃不到的,外面很多地方有似是而非唤作“米皮”者,看起来和剪粉差不多,但其实并不一样,吃起来口感更是天差地别,所以在外面我基本吃不到正宗的剪粉,这也是我为何每次回家都要先吃上一碗解馋的缘故,有时一碗不够要吃两碗,主要是还物美价廉,也才6元钱一碗。此外,更让我倾心的还有一盒盒的裹卷,这也是其他地方难以吃到的味道……
故乡的山山水水,都承载着我写不完、道不尽的回忆,回到家中,除了陪父母吃吃饭、说说话外,白天若无事,我就会去四处转一转、看一看。随着社会的不断发展,故乡也有着巨大变化,很多地方都已只存在记忆中了,有一次我为了到山上看碑文梳理佐证我自编的家谱,我把车停在新修的路边,沿着一条小路走下去,经过以前为了使河水改道的水坝遗址,就莫名勾起了我许多回忆。
这座水坝建于何时,我未考证过,不过自我记事起就有了它的存在,除了使河水改道留出一大段河道开垦成大片农田外,还曾为抗洪保护良田发挥着功不可没的作用。如今坝体依然完好,若不是下游黄家湾修了水库,这座水坝想必依然是发挥着它原先的作用。
徒步走完水坝,到了开山改河道的“鹅项颈”处就能直通桥上,桥还是那座没有护栏的平桥,我小学读书时每天都要经过,那时竟不觉这没护栏的桥其实很危险,如今再来看,确实一点也不安全。这桥恰好建在水流最为湍急处,桥下都是硬石,桥面至桥底有几层楼的高度,前些年还有人骑车冲下桥去遇难了,后来当地政府临时加了铁护栏,再后来黄家湾水库建成蓄水,这桥被淹没,护栏也被拆了去。如今只有在雨水不丰沛的季节,水位下降严重,这桥才又恢复了原来的面目。这座桥是村里人的共同记忆。
过了桥,向右转,原是一条险峻的挂壁小路,以前只能过人,如今路面变宽了不少。走过这段路,就离小时候放牛的河滩只有一坎之遥了,河滩上面一片曾是很宽阔柔和的草坪,下面一片是被水冲得横七竖八乱石堆积而成的河坝子。
从山上下来到田坝中,这些地方都是我曾经辛苦劳作过的地方,春种秋收时节都不曾少过我劳动的身影。沿着若隐若现的路往下走,又走回了“鹅项颈”处,虽然路程只是绕了一个圈,但我的思绪却不止一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