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斌
近来最潮的安顺城市IP,好似思想的“钥匙”。轻轻一拧,欣喜、缺憾、惊叹、惬意……念想如出闸潮水,似有意无意,冲击感官的堤岸:眼、耳、鼻、舌、身、意。不疾不徐、保有六成期待,自信满满地捕捉,却渺渺无踪,惟心间颇有涟漪,说不清道不明。
一
“眼”的惊叹,被老照片、新视频充分填满。
《安顺日报》的美图,查阅过何止千百,最喜爱的有两张,均出自本地资深摄影记者卢维之手:其一,虹山湖全景;其二,关岭坝陵河大桥。
虹山湖那张,无航拍辅助。背景色作金黄,洒落一池清辉,是日出还是夕照?作者卖了关子。感叹的是光影杂错,赤橙黄绿青蓝紫,波光粼粼、自带涟漪。确切知道的,是拍摄时间在盛夏,考虑到安顺的地理特性,夏季平均日照时间仅4到5小时,拍摄的时机节奏面临挑战,此图得来不易!
坝陵河大桥那张,也是蹲守得来,辛苦8小时,百多张里挑选。有幸做了些贡献:通常情况,拍摄取景选择桥梁,绕不开那句名动神州的“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细看美图:云缭雾绕、桥体全红,水光与云雾错位成一体。灵光一闪,偶得一句“虹桥飞架水云间”,充作图片标题。
忆及这段往事,无关卖弄、无意脸上贴金,感叹的无非就是:向来做文字工作的记者,邂逅安顺俯拾皆是的美景,时常生出语尽词穷之感。从稿件里打磨、自书海里用功,哪怕穷尽心力,也道不尽东经105°13′至106°34′,北纬25°21′至26°38′地理坐标里的视觉妙诣。
一路奔走,趟遍全城各处;一路邂逅,尽赏黔中盛景。这些年,生于斯长于斯的安顺人,走遍安顺、记录安顺,见识到多少赏心悦目:夜里娄湖,波平如镜;邢江河畔,郁郁葱葱;小河湾村,河湾如带;普定的韭黄坝子,遍地生金!
短短三五年,见过诸多精美视频:十里荷廊……安顺的景致纷纷成为网红打卡选择。生活中从不缺少发现美的眼睛,却惊叹于安顺在新时代留下的视觉印记。
二
“耳”的震撼,经瀑声阵阵、丝竹婉转撩拨心弦。
到过安顺的游客,总是对黄果树大瀑布赞誉有加。徐霞客的点评最为传神:“一溪悬捣,万练飞空……捣珠崩玉,飞沫反涌,如烟雾腾空,势甚雄厉。”仅摘引一语,已感其气魄之大、气势之雄,大瀑布的雄奇壮阔,早已深入人心。
记不清什么时候起,改用听觉感知大瀑布。明明没看够雄奇,却陶醉于天籁和地籁。近距离听瀑声,轰鸣震耳、声浪滔天,嘈杂里夹杂兵甲铿锵;远距离听瀑声,水语叮咛、风过孔窍,婉转中颇有韵律法度。把它拟作乐曲,无一言重复、无一语矫揉,天然浑成得自然之趣,听音忘俗!
天籁发声,系出天然;地籁成音,凭借孔窍。前者摆脱外力约束,主打一个恣意奔放;后者仰仗地貌形胜,主打一个鬼斧神工。在安顺,独特的喀斯特地貌生成了大自然的“乐府”“音库”;夏季平均风速2.4米/秒,舒缓有余力,成就天人合一的听觉盛宴。大自然,怎地如此偏爱安顺!
听觉维度的安顺,自然少不了人籁。工作之中,曾随安顺旅游推介团,去到过北京、青岛、长春、开封、成都、汕头等地;工作之余,用足休息间隙,聆听各地的南腔北调、曲艺杂剧。有时赶得匆忙,随性一听。固然字正腔圆,却很难发自内心生出彻底认同。终究,还得是故乡的音色。
聆听乡音,听的是“对脾胃”。老实说,限于涉猎狭窄、才疏学浅,多次去到天龙屯堡,却从未听懂安顺地戏。但对于各民族器乐,无论丝竹管弦,亦或是击打乐器,自然而然生出亲切感。色泽光润的笙管、牛角材质的号角、直径惊人的铜鼓,或舒缓或明快,或沧桑或悠扬,舒心润脾!
眷恋雄浑、倾心婉转,习惯成自然。至于谱调,听不听得懂,无所谓。这种原生态的听觉倾向,本身就很安顺!
三
“鼻”的舒适,在深吸缓吐、馥郁芬芳中获得。
21℃的城市,自带“天然大空调”“绿色大氧吧”。安顺城区的市民,总喜欢去往乡下,在乡间地头畅快呼吸、切换到适于休闲的生活节奏。其实,按照世界卫生组织发布的负离子浓度标准,安顺空气质量优良率常年稳定在99%以上,在这座城市,处处都有“空调”“氧吧”。
出游的执念,应在康养范畴。数年间,见证安顺“走进一百个美丽乡村”掀起热潮,走过的三十余站,每站线下参与人数成千上万,走一站火一站!徜徉乡间的徒步,“正确的打开方式”是这样:闭眼、抬头、握拳、深呼吸,许多参与者有附加动作:缓缓睁眼、吐气开声,吼他个一嗓子!
想是贪恋清新,钟意九龙山国家森林公园。安顺全城皆绿,森林覆盖率60%左右;位于境内的九龙山,此项数据达到72%,在这里,安顺的高原型亚热带季风气候,显现为不时袭上身来的山谷风。一路繁花成锦、绿意满阶,浑身上下直接感知21℃的清凉,所谓“通体净爽”,不外如是!
安顺最好的“氧吧”在景区。查阅相关数据:黄果树风景名胜区负离子平均浓度为4200个/立方厘米,龙宫风景名胜区甚至达到4800个/立方厘米。按照世界卫生组织发布的标准,负离子浓度大于2000个/立方厘米即为最高等级——非常清新。因此,安顺是比“非常清新”更清新的存在!
去往龙宫,印象极深的是桃子村。静悄悄、雾蒙蒙,连日细雨扫走尘埃,一并荡涤心间尘俗;山间叫不出名字的野花,与名实相符的桃花,各自绽放、相映成趣。来此度假的游客,大多选择一户农家,吃住“一条龙”。偶见游客驻足赏花,拈过一枝清蕊到鼻边,阖目轻嗅,满满的都是芬芳!
四
“舌”的念想,在独钟热辣、五味兼备中具象化。
“凉资源”富集的安顺,大多数市民的味蕾,偏偏钟爱热辣辣的口感。从小到大,城里乡下,印象中的安顺人,基本是“无辣不欢”的主。对比在成都、重庆感受的川渝香辣,安顺人钟意的辣,是纯辣而非香辣。清淡中加一辣,是把食材“哄”入肚腹;厚重里加一辣,是为提香款待宾客。
印象中一次走访,到关岭蹲点数日,购买农产品拎回家。家母不住埋怨胡乱花钱,却对其中的“断桥煳辣椒”赞不绝口,眉梢眼角写满钟意。清楚知道,之后数日的口福,清汤蘸料少不了、热辣火锅离不开,一口入味、提神健胃。能随手买到母亲的肯定,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获得感!
安顺人独钟热辣,食谱却与五味兼备绝不冲突。且不说,有浓郁屯堡风味的旧州菜、军帐宴,有苗族、布依族、回族等各民族美食元素,琳琅满目、各臻佳妙。就说街边小吃,砂锅凉粉、裹卷、丝娃娃、油炸粑稀饭、豆腐圆子,酸甜苦辣咸直达味蕾,美好生活的念想弥漫舌尖。
21℃的城市,生态良好、山水滋润,特色饮食、高端食材、精品水果所在多有。黄果树中央厨房“三碗粉”,远销海外;关岭各色蔬菜,直供港澳;镇宁精品水果,声名远扬。经开区深度加工“金刺梨”,做大“高原魔梨”品牌价值。舌尖的安顺,正贯通从“源头”到“餐桌”的路径。
五
“身”的指向,分明是起伏跌宕、空间穿梭。
安顺这座21℃的城市,坐落于云贵高原的苗岭山脊线,海拔高度在560米至1500米之间。千米上下的海拔高度落差,造就了远山如黛、连绵若涛的山地景致。登临绝顶,俯仰之间察氤氲蒸腾;上下位移,起落之中知冷热交感。
从身法切换去体验安顺、感知安顺,有这样一些“城市品牌”:紫云格凸河攀岩、关岭坝陵河蹦极、镇宁黄果树半程马拉松,有的还升格为国际级赛事。拓展开来,时下国际间流行的低空跳伞、翼服飞行,以至各类山地运动、户外运动、极限运动,都能在安顺找到存在感、归属感。
勇者无畏、全程徒手,循绝壁而上,在险峰跳荡。格凸河的“蜘蛛人”,身手灵活、艺高胆大,传习的是祖传技艺,讲究的是家学渊源。令人叫绝的是,“蜘蛛人”在格凸洞中闪转腾挪,处高空而气不沮,过险阻如履平地,姿态从容循一面险峰直上,最终由对岸的另一面险峰而下。
高度370米,是吉尼斯世界纪录官方认证的最高商业蹦极项目。带着胆气来到坝陵河,醉心蹦极的极限运动爱好者,得以领略峡谷风光与钢铁巨龙的完美融合,零距离欣赏坝陵河大桥的结构之美。提气蹬腿、纵身一跃,身法穿透山间薄雾,尽情享受自由落体的极限魅力。
轻盈矫健、调匀呼吸,一路疾行一路风景。20多公里的半程马拉松,穿城过市、连点成线,用脚步去丈量城市的空间、格局、面貌。奔跑者的状态是忘我的,交流方式则是以双脚触碰,纵然听闻许多安顺的“美丽传说”,却以一种空间穿梭的方式,把沿途风景存入脑海。
六
“意”的范畴,应当是浸润随俗、自在随心。
21℃的城市,是贵州的历史文化名城。“黔之腹、滇之喉、粤蜀之唇齿”,古来如此。安顺有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5处,有省级文物保护单位28处,市级文物保护单位32处,涵盖古遗址、古建筑、古墓及近现代史迹等,均具有极高的历史、艺术和科学价值。
历史上的安顺,与现代意义的安顺,依其文化脉络相互关联、交互作用。“故纸堆”里说安顺,文脉延绵、价值传承,是探究安顺面貌、风物、格调等文化范畴当然的历史渊源;“新视角”里看黔中,尊重历史逻辑,循逆向路径直达“水之源头、树之根须”,观照黔中地区的政治、经济、社会、文化、生态等,能深刻感知到历史必然。
走进安顺、了解安顺,不可避免地需探究“前世今生”。历史与现实的交互,遍及各层次各领域各行业,定格为具有地方特色的文化标识、文化符号。外界在欣赏,需入乡随俗;本地在传承,需文化浸润。因此,不同文化形态的交流中,既不妄自尊大又不妄自菲薄,是坚定文化自信的应有之义。
无论对于市民还是游客,都会是一段有益的旅程。走进王若飞故居、陈曾固故居,探究这两位延安时期中央直属部门负责人的伟大革命历程,学着去思考,更加坚定理想信念;走进黄齐生故居、陆瑞光纪念馆,仔细了解那些胸襟广阔、气质超迈的爱国志士,如何去建立功勋。
从屯堡的石墙石瓦、布局构造,能感知明朝屯军将士的家国情怀;从雄浑苍劲的苗族亚鲁王史诗、屹立千年的高荡布依古寨、盛大欢快的仡佬族“吃新节”现场等等,能感受到生活在黔中大地的各民族,对祖辈先人的感恩、对风调雨顺的感怀、对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深刻认同。
21℃的城市,清凉宜人、贯穿始终。六重维度探安顺,兼有景色端丽、雄浑婉转、气韵芬芳、风味独特、跌宕开阔、人文厚重。安顺走一次,眼、耳、鼻、舌、身、意,都能收获别样自在,这是十分惊艳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