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十八
九溪青山文学社已经走过了三十多年的风雨历程,在社员个体方面,很多人仍然在孜孜以求、精益求精,其团队方面,主要是个体携带着关于九溪的一种质朴纯真的情感因素,多年后仍然难以割舍。研究其本身,不仅是对社团成员个体对文学热爱的探寻,也是对这一特殊团队所承载的民间文化意义的探寻。
一、青山文学社的成长之路
20世纪80年代,以刘琼华、段顺莉、朱发猛为主的几个文学青年,在安顺县二铺区马场乡九溪村组织文学社,先是叫“野花”,继而叫“幽草”,1988年更名“青山”,得名于九溪村的老青山,取意“青山不老,绿水长流”。基于此,一般以1988年为青山文学社成立的年份。
文学社开展的活动得到了众多有识之士的赞赏,旧州文化名人孙纯中题诗:
题《幽草》
幽草一何幽?深山静谷里。
春风夹岸生,秀气连天起。
脉脉问朝阳,丝丝喜细雨。
无声绿涧溪,自得穷通理。
省戏剧家协会秘书长谢振东题诗:
贺九溪青山文学社
青山绿水九溪坝,老少咸宜八百家。
人杰地灵出武将,多贤仁礼育文华。
九溪老龄协会会长张寿奇贺诗:
贺九溪青山文学社
青山西麓一山村,自古人杰复地灵。
新芽初放深厚土,阳光雨露及时临。
勤耕苦耘恒与毅,根深叶茂屈指期。
待到硕果累累时,举杯欢庆报佳音。
九溪老龄协会副会长宋修文贺诗:
贺九溪青山文学社
贺诗常乐道,青草露银芽。
山川增秀色,文章树一家。
学业为乡土,社友献奇花。
成就唯坚韧,立志振中华。
1990年,是青山文学社的转折之年,不仅在年初和年底补充了两个批次的新鲜血液,从此也奠定了青山文学社立足九溪,放眼社会的发展格局。
1993年以后,随着核心文友群的毕业,大多数社员开始接受工作、生活的双重折腾,青山文学社的活动大幅度降温。但作为个体本身,很多人仍然在坚持读书和写作,仍然没有放弃自己的文学之梦,算是在面对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的同时,仍然有诗和远方。
在屯堡热中,云南大学博士李立在九溪调研考察中,发现了青山文学社这一现象,经他积极沟通协调,2008年1月12日,在九溪举办了“青山文学社成立20周年纪念”活动。
2012年5月13日,在虹山湖畔举办“2012年青山年会”,同年7月29日,青山文学社在九溪举办《青山》复刊仪式。西秀区文联三任主席受邀参加活动,给予了这个民间文艺社团大力支持。
从此以后,不断有新人加入青山文学社,青山文学社以一种开放性的胸怀,补齐了县区协会受制于地域的短板,成为安顺文学界一支重要力量。文学社先后组织了数次安顺文学社团峰会,体现了社团担当。
二、九溪乡村文化的自觉担当
九溪村是安顺最大的屯堡村落,传统上有“九溪是座城,只比安平少三人”的说法,安平就是今天的平坝区。九溪老青山又称青龙山,上有普德寺,相传建文皇帝曾经到过,并有安顺“城外八景”之一“米遗青山”的景点。
九溪村深厚的文化底蕴,应该说已经成为夯实乡土人文的基因。在20世纪80年代,九溪村率先成立了村老龄协会等,第一本私立村志——宋修文撰写的《九溪村志》也在九溪诞生,历来九溪的地戏都是屯堡社区较有影响力的村寨之一,村民顾之炎是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地戏国家级传承人之一(屯堡社区只有两人)。在改革开放后形成的民间通俗唱本流行活动中,九溪承担了出版印数和流通的重要功能,可以说,青山文学社在九溪的成立,既是一种偶然,也是一种必然。
在青山文学社的成立过程中,刘琼华有着较大贡献。高中辍学后,一方面受父亲职业的影响,另一方面由于自己的爱好,他的文艺细胞得到激活。在家中购买了手摇式字钉打印机后,刘琼华一方面帮助父亲,一方面开始尝试构筑自己的文学梦,并给自己取了一个意趣远大的笔名:松怀,取“松树襟怀,有容乃大”之意。并逐渐形成了一个以他为中心的文学爱好者团队。
在1988年,九溪团队与旧州中学团队相遇后,大家一致认为,九溪村将作为文学社的根据地,是文学社的根。在1990年成立大会之后,文学社的很多工作实际上仍然是落在刘琼华团队身上,特别是收稿之后的打字、印刷、装订,都由刘琼华本人亲自承担。这也使得青山社刊,从第一期开始就比手写刻印正规得多。
值得肯定的是,正是因为这群文学爱好者志同道合的价值取向跟其他协会成员不同,成为了“几度夕阳红,青山依旧在”的蔚然景象。可以说,这一批文学青年是真心的爱好者,他们不光要求自己在文学创作上取得突破,更愿意有更多的人一起前进,这种精神,正是文艺生态最好的精神。
三、乡村文学爱好者的文化自信
1990年11月启动的征文大赛,1991年评出了结果,其中,安顺师专的饶远惠、杨文祥等获奖,所有征文都是文学社的“领导”集体评审,并写出评语反馈,创造了高中生评改大学生作品的壮举。本次征文大奖赛,一等奖虽然只是50元,但已近一个工作人员的月工资,用现在的工资标准,基本达到了3000元以上。
在1991年9月到1993年7月,文学社开展了大量的交流采风活动,形成了一个重要的创作潮,其中:胡德江的《小石磨》刊发在《少年人生》,张厚林的《千年之门》刊发在《散文百家》,杨汝祥在1994年分别在《星星》和《文友》发表作品。这段时间,广大社友以《安顺日报》《安顺晚报》为平台,发表了数量众多的文章。
一段时间内,青山文学社社员在安顺文学爱好者中感受到了骄傲,安顺财校有《不寂鸟》,安顺农校有《红土地》,安顺县中有《晨曦》,安顺师专有了《未名》……
2008年,西秀区文联组织出版了7人诗歌合集《岁月如此繁华》。这本合集的核心价值,就是西秀区的写作开始以队伍的形式出现;这本书的另外一个意义,是激发了很多多年辍笔的人重新提笔,大部分人还由此迅速成长,成为了文学社的领军人物。有些社友还充分发挥了自己性格活泼的优势,很快发现、团结了诸如王辉伦、陈文杰等一大批人。一个好的趋势是,这些人又在不断地发现、团结新的文学人才,成为安顺文艺生态的良性基因。
四、青山文学社员的别样年华
事实上,作为1990年前后加入文学社的青年爱好者们,何以在10余年放弃了文学写作梦之后,仍然还可以提笔再写?应该说,最根本的原因,还是源于当年他们对文学的单纯的爱。
比如梁玉美,在读高中的时候,作文就长期作为范文在课堂朗读,早就让她在内心里为文学写作留下了一块居留地,在青山文学社复兴之后,她的写作激情迅速升温,写作能力迅速提升。2017年清镇市作家协会选举中,当选为副主席;比如武贵琼,在颠沛流离的大起大落中,仍然选择读书、写点小清新作为温暖的港湾,她的散文集《春风起》的出版,说明了她个人文学水平质的升华;比如朱发猛,为了生活四处“找嘴”,结果还是回到了乡土,从屯堡文化学术田野调查到《屯堡故事》的编辑,获得再生。
林晓一直记忆犹新,是他想加入文学社而不得的日子,身边有着大咖,他没有放弃学习的机会。其实这是他的自谦之言,事实上,很多人都公认他的文学天赋,可是现实生活让他有点跑偏。他对文字的敬畏、对文章的认真和对文学的激情,一段时间以来,是青山文学社的最大保障。
作为文学社的发起人刘琼华,对整个社团的贡献更是不在话下。特别是1990年,他一方面得忍痛割爱,放手社长职务,一方面又得继续从事文学社的基本工作,既要协调来自镇村的压力,又要疏通社员情绪,属于一个磨芯人物。
梅仕丹离开学校后,也没有忘记文学爱好,在平坝珍珠泉文艺社成立后,荣当秘书长,并在社团改选中,当上了平坝文艺学会会长。她对文学的坚守,也成了一方文学青年的引领。
作为外乡人在安顺的代表,段菊表示,认识青山文学社的文友们,是她在正确的时间认识了正确的人,让她感受到了物质和精神的双重温暖。
五、青山文学社的乡村振兴价值
乡村振兴战略是脱贫攻坚战之后的农村工作重心,这个战略的核心是乡村文化的复兴。作为屯堡文化第一村,九溪村先后为数十名研究生提供了论文素材,占领了乡村振兴的人文高地。九溪村的文化发展论坛里,很多专家老师都是通过青山文学社的文脉联系上的,近年来,九溪村连续二十余年的河灯节越来越受到重视,已经成为屯堡文化的一个亮点,老青山的重建也经常被人提起。九溪与顾成家族的历史,是明史研究及屯堡文化研究绕不过去的重量课题,九溪村传统村落申报成功,必将为九溪的乡村文化品牌……
那么,九溪的乡村文化复兴,又将在哪些方面体现呢?
一是借助新农村、美丽乡村、传统村落等建设完善乡村文化基础设施。九溪村在河灯节相关配套服务方面已经有了动作,大型停车场、河道整治、大旧公路等正在建设中,在下步工作中,可以考虑将更多的民间节庆习俗做强做大;二是在乡镇文化设施投入方面,除了加强农村文化广场、农家书屋、农民体育健身工程、篮球比赛外,九溪村还可考虑屯堡民居博物馆、九溪人文研究展、书画摄影活动、农村文艺汇演、传统民俗活动等,深入推介九溪丰富的人文景观;三是依托家风家训、村规民约、风俗习惯等载体重塑乡村社会规范。
依托于九溪村的青山文学社,集中了九溪村的许多青年才俊,他们完全有能力、有条件成为九溪乡村文化建设的主体,甚至可以打造成为九溪村新的乡贤文化代表,激活传统乡村文化中的活性因子,使乡村文化繁荣复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