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辉伦
徐霞客,名弘祖,字振之,号霞客,江苏江阴人,生于万历十四年(1586),卒于崇祯十四年(1641),享年56岁,是明朝末期著名的地理学家、探险家、旅行家和文学家。
当年,为了考察云贵高原和长江源头,徐霞客开启了他人生中的最后一次长途之旅。崇祯十一年(1638)3月,徐霞客从广西南丹进贵州过胜境关到云南,同年8月又返回贵州兴义,两次在贵州旅行共42天。他在贵州的旅行路线,基本是今天贵州旅游的珍品地带,有堪称世界自然奇迹的三叠纪奇观和居全国之首的瀑布群、溶洞群,自然风景壮观,植物丰富多样,民族风情浓郁。徐霞客的西南之行,中原士人均认为是从未有过的创辟之举,填补了时人对西南史地认知的空缺。
进入黔南与安顺交界的徐霞客,原先规划“由广顺、安顺西出普定”,即从今天的广顺出发,走驿道经西秀区旧州西行到安顺,原因是这条线路近。然而出于安全考虑,白云山寺住持自然法师建议徐霞客还是多走四十里路,绕道平坝南上安顺城,“地僻苗驯,可免意外”,即此地民众善良,可避免出意外。徐霞客进行了综合思考,认为两条线路都需要三天时间,安全第一,就选择了走平坝的路。由此,成就了徐霞客横跨邢江河的故事。
徐霞客在白云山考察两天后,于4月18日上午辞别自然法师,下山前往平坝。梳理《黔游日记》,进行古今地名对照,徐霞客进平坝的路线应该是:白云山—鞍脚寨—干沟—土地关—谷增—中寨—东基下寨—东基上寨—凯坝—竹林山—野鸭塘(今平坝鱼雅村)—枫林村—马路村—柳家堡(今刘家庄)—鸡窝寨—大狗场—小狗场—岩脚寨—河湾村—九家堡(今普马村)—江清—上洛阳—澄河(今邢江河)—下洛阳—铜鼓山(今金银山)—平坝县城。
之前在麻江的时候,一觊觎钱财的挑夫将徐霞客脚打伤,徐霞客心情极为郁闷,只得一瘸一拐艰难前行。18日下午一路借宿被拒,天黑时到河湾村只得强行入户与牲口挤在一起过夜。第二天一早那居心叵测的挑夫卷款逃之夭夭,徐霞客只好与另一仆人抬着担子前行,过了九家堡(即九甲堡)已是中午时分,主仆二人疲惫不堪。此时终于时来运转,“始雇得一夫,担而行”,抵达二家堡(即二甲堡)。再前行,到达江清,忽见村东北“二石峰下”有一山洞,徐霞客好奇起来,进去考察山洞。本来想从南面进入,但进不去,“遂从其上跻入洞”,从上而下钻行,才发现洞有三层,甚为奇特:“旷若堂皇”“深约丈五,而大倍之”“从其上下瞰,亦颇光明”“玲珑嵌空,诡态百出”“其内千柱缤纷,万窍灵幻,……窈窕莫穷,……如在楼阁,亦贵竹中所仅见者”。这种溶洞在贵州很普遍,但徐霞客很是惊讶,接连妙语赞叹,且认为平坝这溶洞乃是贵州“仅见者”。
当徐霞客从山洞里出来,向北面越过高岗、走过田坝以后,突然一幅图景映入眼帘:“有大溪自西而东,溯之西行。有桥十余鞏(即“拱”)横跨其上,是为洛阳桥,乃新构而成者。桥下流甚大,自安顺州北流至此,曲而东注威清,又北合陆广,志所谓之澄河是矣。”就这样,徐霞客与邢江河相遇了——宽大的邢江河自西向东奔流而来,上面横跨一座有10多个孔的石桥,叫洛阳桥,是新建的。这条河流水很大,它从旧州向北流淌到这里,再弯弯曲曲向东流入清镇,又汇合了北面的陆广河流入乌江的,这就是志书上记载的邢江河了。
之前,徐霞客在过狗场堡的时候也提到过邢江河,是他看见一条注入邢江河的支流时提及的:“有溪汪然自南而北,始为脊北第一流,乃北合洛阳桥下水,东经威清而下乌江者。”他当时只是听说了邢江河,当走到洛阳桥的时候,才真正见到了悠悠流淌的邢江河水。
翻过了铜鼓山,徐霞客顺着大路往北行走,过田坝走小桥,从东门进入平坝县城,又往南面行走半里,找到一家旅店安顿下来,当时是农历四月十九日下午——而此刻,邢江河一带正是栽秧的繁忙季节。大师抬眼观望平坝古城,觉得它夹在东西两山之间,靠在西山脚下,城墙不算雄峻,而大街上的行人还算热闹,集市“鱼肉不乏”——也算富裕。时间倒早不早的,徐霞客不知何处去,就上街买了些邢江河的特产小鲫壳鱼,回旅店炒了来下酒。他边喝边吃,边写起了日记——“坐肆楼作记”。
——呵呵呵,徐霞客这几天来的郁闷一下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