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期任
别问我为何如此多情,我的每一个细胞,都被你的清幽你的苍翠,染成了一种绝美的绿。
都像一池漩水环绕的你,那样诗意,那样缠绵,那样深情的九曲回旋。
我们咏叹岁月的激情,和舞蹈,然后,静静躺在红色的夕阳里击节相和。
欢声、笑语,如龙门的燕子掠过水面,触动我的魂魄。
我在想象,那些到不了的地方,那些在我血管中死去的亡灵,
我不知道,它们面对鬼斧神工的风景,该怎么答复自己。
但我还是抒发了,抒发了自己长久的情绪,请聆听——
聆听那些喧天的鼓点,把夏日的蝉鸣伸向辽远。
聆听那些悠扬的音乐,把倦怠的心情伸向安详。
聆听那些开怀的笑语,把慕名而来的脚步引向捣珠喷玉的龙门飞瀑里,在时光隧道里穿梭,找寻蛟龙降临的神祗,抵达生命的内核。
如此。我不想用更多笔墨,去描摹你的弧光流影。我怕那些断裂的辞藻会辜负你赐予的福音,让我的灵魂和你的优雅沦落风尘。
我坐下来,欣然地喝下布依姑娘敬献的一脸笑靥,在燃烧的篝火里点燃我熄灭久远的激情。
真的,我不想说你的“三绝”,也不想说你的“三最”,只想跟着你,到“龙”字田,到桃子村,到龙潭古寨,去感受天地的神韵,和一方水土一方人的古老传奇。
最后,我把曾经粗鄙的想法撕裂成肉体碎屑,丢进幽深的龙潭。
幻化成一朵莲花,流芳千年。
龙门飞瀑,灵魂的炫彩
飞瀑,纵身跳下38米的高空,如天池倒挂的一条白练,飘扬在天与地的缝隙间。
又如一条行走云天的蛟龙,气势磅礴,驰骋在苍翠的岩溶里。
这是生命的惊呼,还是蹦极的呐喊?
泼洒的烟雨,携凹凸的风,奔腾在山间,深远肃穆。
掀起的惊涛,宛如《十面埋伏》的筝声鼓点,挽起几只雀鸟,沿历史的脊背,找寻人类浮沉的过往。
复而又升在蓝天,在水花欢笑的轰鸣里,穿过时空隧道,演绎生命的勃然潇洒。
面朝龙门飞瀑。
我忘记了坠落时的苦痛,我把落寞的沮丧,化成一次心灵的惊呼,
炼狱的鞭笞,瞬间变成毫不起眼的擦痕,
世界,变得炫目多彩。
飞瀑,龙门飞瀑。
我不敢想象你纵身一跃前的思考——
是谁把一个民族百折不挠的哲学,放在岩石上接受流水的冲刷?
是谁把一个民族亘古不变的信仰,挂在山崖上换来人间一次又一次的精彩?
一切的缘由,无须追索。
一切的孤傲,无须书写。
只想站在飞翔的水花之上,像你一样来一次完美的蹦极。
兴许若干年后,我会折翅山野,抑或肉身腐朽,而鲜活的灵魂一定会在这捣珠喷玉的龙吟里,变成一抹水花,像一片草叶一样温婉、坚韧。
在龙宫,枕着山水入睡
龙宫,是古老的神奇,还是今日的传说?
从地下,到天空,
蝉鸣、漩水、飞瀑和舟楫,以及那些醉人的笑脸,折叠成一张禅意的布帘,像五色经幡,招募游离的灵魂。
皈依一注玄幻的白水,和栩栩如生的溶岩。
皈依一泓神秘的漩水,和或立或卧的草木。
皈依一声知性的鸟鸣,和透彻心扉的童谣。
我们不知道还需要透支多少智慧,才能解读高原的密码?
我们不知道还需要翻阅多少典籍,才能解读一条蛟龙安身立命、布施恩泽的奥秘?
我仰视神性的洞穴,探寻祖先驻足高原的炫彩,随溶岩缝隙里长出的一根劲草,叙述阳光的温婉、雨水的清凉、牛羊的善良。
叙述龙宫的遗世绝美,皱褶在龙王庙的经书里,写意山水的斑斓。
叙述一个祭祀的故事,在仰天长啸的长号声中开始——
祭师舞动旗幡、宰杀鸡鸭、蘸着血酒,祈来“龙”字田的熟稔、桃子村的丰硕、龙潭寨的吉祥。
祈来一缕炊烟,抚摸村庄的脊背,扬起一脸的笑靥,触摸天空的蓝。
祈来千人长桌宴的欢声、笑语、歌谣,深入到龙宫的骨髓,忘了回家的路牌。
这样的时候,我如一只滑翔的鹰,用特质的羽翼,在山岩上刻下时光的弧度。
牵引漂泊的脚步,沿着唢呐吹奏的轨迹,回归故里,找到布依戏曲掩藏的欢悦。
感受一场心灵的狂欢。
感受我的先民早把先哲的聪慧和贤达,酿成一坛燃烧的芳醇。
这夜,我枕着山水入睡,枕着便当酒浸泡的歌谣入睡。
一睡,便是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