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丽陶
“呦，五伯，你也忒勤恳了，这么早就扛上锄头啦！进来啜口茶先。”
五伯摆摆手，道：“没得闲呐！没得闲呐！马上就要开春了，得赶早给脐橙剪枝，剪完枝还要翻土施肥呢！”
年过完了。五伯和往年一样，又进入了春忙季节。前一天乡村集市开市，五伯便一大早骑三轮摩托车买了一些脐橙树苗回来。
脐橙树很娇贵，需要精耕细作。一棵树苗种下去，得三四年才能结果子，果树完全成熟要六七年，橙树成长发育阶段就如同婴孩一样经常生病，需要小心呵护。和五伯一样，我们当地的果农们一般过了春节就开始忙着打理果园。
果树种在山里，一般都离村镇比较远，种脐橙的果农们大多会在果园搭简易木屋，平时出工了就在果园做一天活，午饭将就着在木屋里煮。果农们一年四季就在剪枝、松土、施肥、除草、洒农药、采摘、卖果各个种植环节中循环往复。
剪枝对果农来说是一个大工程，大家都早出晚归。果农得爬树或者用人字梯，一棵树接一棵树，一条枝接一条枝，挨个剪，一条都不能少。剪枝工作会持续十多天。规模稍微大一点的果园这个时候往往会请临时工帮忙剪枝。
平时果农一般都比较忙，只有逢年过节时，果农才会抽空和亲友聚聚。年节亲戚们聚在一起时，他们谈论得最多的话题也是脐橙。
十几年前我们这里的橘园里有沃柑、椪柑、小金橘、蜜橘、沙糖橘、丑橘、脐橙、红美人等各式品种的橘子。那时候我们当地的橘子总是卖不到好价钱。
有一年因为收购价太低，五伯就干脆不卖给收购商了。漫山遍野的橘子到了冬至以后依旧挂在枝头，就像待嫁的姑娘一样。她们羞答答地三五个成堆，又想躲在树叶下，又想让人瞧见，真让人心疼。
那一天我正好周末，没事干就跟着五伯母到集市上跟卖椪柑。集市上熙熙攘攘，刚开始我挺新奇。可是不一会儿我就发现，集市上一排卖橘子的摊子都冷冷清清的，跟集市的热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快到中午了，集市都要散场了，看着满大街摆橘子摊的老弱妇孺，没人起身回家吃饭，我觉得很心酸。那一刻觉得种橘子赚钱太难，农民太难了！可是一己之力何其微弱，我只能挽起我五伯母，却又挑不动这满框的橘子。那时真的好想帮所有人卖掉橘子。直到集市散场，橘子才只卖出5斤。由于再挑回家路途遥远，五伯母只好把一担橘子送给了镇上附近的几个亲戚家。
如今每个村都通了水泥公路，加上政府开展的公益广告宣传，脐橙逐渐成为了挣钱的”当家树”，走电商渠道卖得如火如荼。这几年我和各个在外工作的亲戚们，一到秋冬季满朋友圈都是脐橙的宣传文案。
“去年年底经多亏这些在外工作的小辈们在微信朋友圈帮忙转发，竟把2万斤好果子卖完了，这比直接卖给收购商多赚了2万元呐。”五伯经常跟大家“炫耀”起他的战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