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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7
星期四
当前报纸名称:安顺日报

叶辛四次到紫云的故事

日期:0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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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8版:副 刊       上一篇    下一篇

□范干平

“酸枣坡过了吗?”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时序翻到2018年,转眼之间,离开上海到贵州插队落户已经49年,2019年是知识青年上山下乡50周年。50年这个时间概念,在历史的长河中和哲学家的眼中可能仅是瞬间,然而对于个人、对于知识青年尤其是“老三届”(1966、1967、1968三届初、高中)学生而言,是漫长、艰难且不能忘怀的人生经历。从青年学生到步入老年阶段,人生最为重要的时光在农村、在异乡渡过,其中的变故,不亚于烈火淬炼、脱胎换骨,可谓刻骨铭心。

此时,沪昆高铁开通,机遇出现,使得叶辛先生有了再次赴紫云的可能。

事情是这样的。

沪昆高铁开通,安顺市委、市政府计划借此东风筹划举行一次有影响力的安顺文化旅游宣传、推荐活动,于是想到了叶辛和我,当时负责此事的顾新蔚同志来到上海,找到了我们。在上海徐家汇附近的青松城,她向我们介绍了这一计划:邀请部分上海老知青和部分媒体记者乘坐沪昆高铁赴安顺,趁春光明媚山花烂漫时季,赏油菜花,参观屯堡,游览旧州古城。

记忆里,从上海到安顺,当年需要70小时,如今仅仅9小时余就可以跨越万水千山,从上海到达安顺,这在当年可是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如果安排老知青乘坐高铁重返第二故乡,而且有叶辛参加,一定有故事、有新闻。何况叶辛作为名人,著名作家、知青文学的领军人物,本身就充满了新闻,由他带队参加,本身就具有新闻价值。从看油菜花改为乘坐高铁朝发夕至,换一个角度思维,同样重返安顺,意义和影响就不一样了。这个建议得到了认可,计划因此重新设计。既然是知青重返第二故乡,当然要与知青当年生活、工作过的地方挂钩,知青重回安顺,当然应该返紫云,重返安顺的日程表里,应该有紫云,而且要占较大比重。但是彼时,修文属于安顺地区管辖;此时,修文已划属贵阳,说服叶辛前往紫云就显得十分重要。

想不到笔者一开口,叶辛就回答,时间紧,他此行安顺,还有不少活动要安排,语毕,叶辛笑着又说起了大饭店玻璃窗的往事。但笔者胸有成竹,和他介绍了紫云的变化,尤其重点介绍了当年让他和谢导“走路走得腿都细了”的四大寨乡已经通了公路。当年中央红军长征经过四大寨,留下很多红色遗迹值得挖掘。紫云还有国家AAAA级风景名胜区格凸河,还是苗族史诗“亚鲁王”的故乡和美丽传说。一番讨论和调整,叶辛先生欣然答应前往紫云。以后发生的事情,就如同叶辛2022年初秋发表于《新民晚报》上的“安顺之恋又五年”一文中写的那样:“安顺之恋的行程紫云成了重点。”

叶辛第二次前往紫云,虽然听了笔者介绍,心有所望,但仍有顾虑,尤其是一路上听同行的老知青们谈到从安顺到紫云,必须经过著名的酸枣坡,坡陡弯急,是安(顺)紫(云)公路上最为险要的公路隘口。这里曾经相继出现险情,既造成车辆遇险,又造成人员死伤,酸枣坡成了远近闻名的凶险之处。笔者知道,近几年,紫云道路交通条件已得到很大改善,酸枣坡也已降坡,拉直了弯道,从安顺前往紫云,原来要用五六小时,现在仅一小时即可到达。

可能是连续乘坐高铁,观完屯堡,旧州古城,还有第二故乡的盛情款待,离别20多年,久别重逢,看到安顺城区巨变,二天来大家始终处于亢奋之中,现在上了大巴,乘着月色,驰往当年知青生活、工作,一生难以忘怀的紫云,大家的心情仍然激动、兴奋、热情奔放。大巴一开动,大家就围绕当年紫云行路难,你一句我一言,车厢里煞是热闹。性格沉稳的叶辛不时提醒坐在前排客串向导的我:“让司机把车开得慢一些。”我反复告诉他,没问题,路不像大家说的那样差,但没人相信我的话,尤其是原紫云知青,上海《浦东教育》主编陈家昌教授,坚持要求驾驶员务必小心驾车,心无旁骛。叶辛见我始终不在乎大家的提醒,加密了提醒的频次,虽然语言十分委婉,但是明晰有了不满的韵味。车子在夜色中行驶了约40分钟,车厢里的知青仍在惦记什么时候过酸枣坡,这种情绪让同行的全国旅游媒体平台的十余名记者一头雾水。

车子转了一个小弯,前方天际露出一片红光,我告诉大家,大概还有五六公里紫云县城就到了,对于我的话,老知青没有一人响应,认为我是在安慰大家,因为在他们心目中,离开县城25公里左右的酸枣坡还没过呢,殊不知,在大家的惦记中,大巴越过一个不高的山口,眼前一片灿璨灯光,紫云新县城赫然眼前,顿时车内欢呼雷动,叶辛兴奋地说:“陈家昌信息不灵!”我相信,从这一刻开始,紫云在叶辛先生头脑里的影响已经改变。

果然如此!

到紫云的次日,叶辛重返四大寨。通往四大寨的公路虽然级别仍然不高,但平坦、宽敞。我们越过高山、河谷到达位于紫云、望谟、镇宁三县交界之处崇山峻岭之中的四大寨。

叶辛和大家十分欣喜的是,一路上,在车辆通过著名的紫云粮仓、早熟蔬菜和水果主产地火烘槽子时,正在施工的一条公路呈现眼前,无数高高的桥墩直指苍穹,那是紫云通往望谟县的高速公路施工工地,不久的将来,这里的交通条件将更加完善。

大家情不自禁地掏出手机将此收入镜头。车辆拐了个弯,爬上一个矮坡,四大寨到了。故地重游,叶辛甚至还记得当年到过村寨的地形及特点。其跟我提到,在公社驻地山脚下有一个小小的盆地,盆地底部零零星星的有几十家苗族住户,中间是一所小学校,看着不远,站在公社门口,仿佛就在眼皮底下,但是却要连续下坡,需要用20多分钟时间。我知道这是撮箕湾村民组,因地形得名,学校也称之为撮箕湾小学。当年就有上海知青在此任教,因为交通不便,外出一趟十分不便,因此被视为畏途,很难分配教师来此工作,叶辛的记忆力令我十分佩服。

中午,叶辛在四大寨乡苗族布依族聚居的鲁嘎村民组喝了拦路酒,动手打了粑粑,和苗族、布依族群众手拉手围着篝火跳了舞,气氛推到了高潮。

下午,叶辛来到紫云最为著名的格凸河,他深深被这喀斯特地貌核心地带、溶洞王国峻奇美丽的风景所折服。在游览过程中,他观摩了令人惊艳的“格凸神光”和徒手攀岩的“蜘蛛人”高空攀岩,用叶辛的话说,他惊呆了。他惊羡格凸河的清澈、奔放,惊羡景区森林的古朴、苍劲,是十分稀罕难得一见的风景。当他了解了这条苗族人们心中的“跳花圣地”的大河原来的名字却是神韵十足的象声词“格丼”,又目睹了景区游客不多的尴尬情况后,叶辛提出围绕“格凸”“格丼”究竟哪一个名字好,能否来一场大讨论,以期引起媒体和群众的关注,借以推动麻山深处这一明珠的知名度、美誉度。这个建议得到大家的热烈响应。事后根据叶辛的意见,首先由我发表一篇文章,说说格凸河名称的来由,然后由陈家昌提出恢复原来名称“格丼”的理由和意义。这个讨论曾经热闹了一阵,不少人发表了意见。

紫云行,笔者始终关注着叶辛在紫云的一切,也时刻准备回答他关于“紫云大饭店”玻璃窗的问题,不料兴奋中的叶辛没有提及这件事,反倒是在县委、县政府召开的知青座谈会上给紫云的发展、紫云各族干部群众在脱贫攻坚中的努力拼搏给予了高度评价,多次就紫云的发展尤其是格凸河景区的宣传、推介提出了很好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