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中学高二(8)班纪璎峻
家里三个人,只有父亲会海南话,很少在家里讲。我是海南人,却不会讲海南话。可能是父亲从来没有好好地教过我,或者是我根本没有好好地学。
我很小就知道这是一座海岛。曾经,我对遥远的对岸看不见的远方充满遐想,似乎没有真正喜爱过我的故乡;曾经,我也不明白为什么父亲总是不愿离开故乡,也没读懂每次我向父亲陈述将来要去外地工作生活的理想时,父亲笑容背后的无奈,甚至是一种苦涩。
现在我明白了,父亲与脚下的这片土地,就像乌场港的马鲛鱼与那片泛绿的深海一样永远无法割舍开来。很遗憾,我没有用我的笔写过父亲,就像我一直没能读懂我的故乡一样。
阿嬤说父亲小时候很调皮,放学后贪玩误了作业这一类事干了不少,也没少和大伯为了一个鸡腿的归属而斗智斗勇。然而就是这样一位父亲,高中时,在全省物理竞赛中拿下一等奖,在高考的“战场”上成了胜者,考上了中国人民大学。小时候,我看见的是一个似乎从未拿过书、天天很晚才回家、周末一觉睡到天亮的父亲,却不知他有着这样的过往。
说实话,儿时的我对父亲的印象不是很好。在其他孩子被家长送到校门口时,为什么他总是把我送到路边,就让我一个人走?为什么他总是要检查我的数学作业,留我讲题到深夜?
我的长大,是在父亲对我的数学题也开始束手无策时,我才意识到的。那夜,父亲翻遍所有教辅也没找到答案。最后是我解出题,在父亲赞赏的目光后,我看见了他与时代渐行渐远的落寞。
后来,父亲带我上了大长岭,岭上能看见辽阔的大海,还有在椰林与虾塘间蜷缩着的祖宅。我们的身后,是祖父的坟茔,面对山海而静默不语。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但我知道是他养育了我的父亲。
乌场港翻新了,一圈防波大堤护住了小小的海湾,外头风急浪高,里头风平浪静,闪烁的灯塔后,是葱茏的大洲岛。父亲沉默地眺望,耳旁传来昼夜不息的涛声,是他童年时的伴奏。
父亲又一次同意我离家出行。透过舷窗,我又一次回头眺望,琼州海峡的那头,有这样一处地方,父爱如大长岭一样屹立,像乌场港的防波大堤一样坚实,似灯塔般鼓励我出海。在他的身后,是祖父,是太祖……他们站在那片土地上,才有了今天的我。
(指导老师:黄斌)
小AI点评
作者没有把父亲写成完美超人,而是用细节写出了完整的他。这个海南父亲鲜活又立体!作者不止写父爱,更写故土传承,延伸到了祖辈、土地。一代代人扎根海南,山海是根,父爱是传承,一篇文章装下乡愁、亲情、成长,立意格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