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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9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南国都市报

日期:0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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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07版:银发族       上一篇    下一篇

  元宝AI制图

  □霍毅刘照宇

  茶话会

  ?主持人:各位老伙计、老姐妹儿,又到了茶话会时间!上次的故事讲到,一位老华侨拉肚子拉到下不了床,家人急忙找老中医霍列五求救,没想到用海南本地绿茶加白糖,就治好了这位老华侨。这次的故事也令人称奇,白沙的阿莲抱着三岁阿弟,赶了6个小时的路来海口求助,原来这幼童尿血,一直哭着喊痛,这回霍老中医用了啥妙方救人呢?赶紧来听一听吧。

  “尿尿像过刀子,娃疼得打滚,这是造了啥孽啊!”

  白沙来的阿莲抱着三岁阿弟,哭到嗓子发哑,裤脚还沾着乡路泥点。三天前,阿弟在橡胶林追蝴蝶,突然蜷成一团,裤裆浸出暗红血渍。阿莲妈急疯了,娃一直哭喊“下面烧得慌”,连腿都不敢弯。

  阿莲抹泪掏出浸软的药方,“白沙的卫生院都跑遍了,三针止血针、一板消炎药下去,娃上吐下泻,血却没止住。我妈托儋州老乡打听,说您能治病,我揣着卖橡胶的钱,天没亮坐拖拉机转长途车,颠了六个钟头才到!

  阿爸霍列五蹲下身,先摸了摸阿弟的额头,又用指腹轻轻按了按他的小腹,阿弟“哇”地哭出声,小手死死攥住阿爸的袖口。他直起身,指尖还留着孩子身上的灼热触感,眉头微蹙沉吟片刻,没急着去翻找什么,只是抬眼看向满脸焦灼的阿莲,声音沉稳得让人安心:“你家有没有淡豆豉?取一撮来就好。”

  这话刚落,阿莲就愣了:“霍先生,您说的是阿婆焖鱼的黑豆豆?那是做酱的料,酸唧唧的,咋能治病?娃都疼成这样了,哪能吃这腌货!”

  他说着取来草纸,提笔写下:“淡豆豉一撮(6~10克)煎汤,服之奇效”,又画了个小缸的记号,“就按这个量,没错,家里缸里的淡豆豉只要是淡味的,都能用。”

  阿莲赶紧把药方折得方方正正塞进贴身的布包,攥得紧紧的。她又拉着阿爸的袖口追问:“先生,这豆豉汤饭前还是饭后喂?娃能吃酸的不?”直到把用量禁忌都记牢,才一步三回头地抱着娃往外走,临到门口还喊了句:“我一定按您说的做!”

  我忍不住问:“不开药就让人家回去?这来来回回颠簸,娃哪扛得住?”阿爸抬头笑了,从书架抽出本泛黄的《食物本草》:“别急,淡豆豉治尿血,是老祖宗传下的真本事,我给你讲透。”他翻到一页:“明代《食物本草》写得明白,豆豉分淡、咸,制酱用咸的,入药得是黑大豆煮成的淡豆豉。”

  阿爸把几颗黑大豆摆桌上:“这豆子味甘平,能除胸胃热、止大小便血。淡豆豉由它发酵,自然承了这药性,还能疏散解毒。对阿弟这种热结尿路的尿血,刚好对症。”他又翻出《经验良方全集》,“你看,清代方书更具体:‘小便出血痛不可忍,淡豆豉一撮煎汤,服之奇效’,一撮就是6到10克。豆豉是老法子做的,药性比药铺的还醇。”

  我凑近一看,书页上朱笔圈着“除胸胃热,止大小便血”,格外醒目。

  我忽然明白,阿爸看似随意的叮嘱,全是基于本草典籍的考量。接下来的几天,我总惦记着阿莲姐弟。

  七天后的晌午,阿莲抱着精神头十足的阿弟闯了进来。“霍先生!您是活菩萨啊!”阿莲说着就红了眼,“我回去按您的方子,调了豆豉糊,阿弟居然肯喝。头天喝完,尿里的血就淡了;连喝三天,血彻底没了,娃也敢跑敢跳了!我连夜托人找车,又是绕山路,专门来给您报喜!”阿弟挣脱阿莲的手,抱着阿爸的腿喊“阿公”,小手还举着颗野果要递过去。

  阿莲掀开竹筐,里面是满满一筐白沙特产的山兰米和晒干的益智果:“这是家里最好的东西,您千万别嫌少。我妈说,先前瞎折腾,差点耽误了阿弟,还是您这真本事救了人。”

  阿爸摸着阿弟的头,转向我:“你看,这是本草的智慧。淡豆豉看着寻常,可从明代到清代的方书,都明明白白记着它治尿血的功效。”

  围观的邻居叹道:“以前只知豆豉能做蘸料,哪晓得还能救急!霍先生,您这学问真不是盖的。”

  阿莲又细细说了些阿弟康复的细节,直到夕阳西下才带着阿弟离开。

  我望着他们的背影,再看看桌上那本翻旧的《食物本草》,忽然懂得,阿爸教我的不只是药方,更是“药在民间”的道理——那些藏在酱缸里、竹篮中的寻常物,藏着的正是最珍贵的民生智慧。(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