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毅刘照宇
茶话会
?主持人：各位老伙计、老姐妹儿，又到了茶话会时间，让大家久等啦！上次的故事讲到，十三位中医、三家医院都治不好的胃十二指肠溃疡，最后竟被不起眼的鸭内脏给治愈了。真正应了“民间方子看着土，可对症了能救命”这句话。这次的故事是关于救治一个把硬币吞进肚子的小娃，老中医又出了啥奇招化解危机呢？赶紧来听一听吧！
那年海口正值梅雨季，西门街的青石板缝里都渗着潮气。
这天午后的老爸茶摊刚支起竹椅，张婶的哭喊声就像炸雷，从骑楼廊柱后滚出来：“阿侬莫吓阿妈！硬币吞进肚，要出人命咯！”
街坊们呼啦啦围过去，我挤在最前面，只见张婶抱着六岁的儿子，娃的小脸比骑楼墙灰还白，嘴唇抿得紧紧的，哭不出来。“刚在买东西，他趁我不注意就把硬币塞嘴里了！”张婶抹着眼泪，声音都发颤。
人群里有人嚷“灌肥皂水催吐”，卖鱼的王阿婆立马摆手：“瞎搞！那碱水烧肠胃，要不得！”茶摊李伯急得拍大腿，竹椅都震得响：“还愣着做啥？快找霍先生去！”
话音刚落，巷口就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我的阿爸霍列五闻声赶来。
“霍先生！您可来了！”张婶像抓着救命稻草，差点给阿爸跪下。阿爸稳稳扶住她，摸了摸娃的额头，又捏开他的嘴看了看：“别慌，娃没呛着就好办。你快找一大把韭菜！”张婶赶紧照做，阿爸转头对围观的街坊说：“都散了！娃要静。”
张婶抱着娃奔过来时，阿爸已经在灶上烧了一锅开水。他让我把铜药臼挪到一边，又从瓷罐里抓了撮粗盐放在碗里。张婶喘着气递过韭菜，叶子上还挂着露水。阿爸用清水飞快地洗了，一把切成几段。
水开了，韭菜团“咕嘟”烫两下就捞起，烫熟后然后像卷药包似的，把韭菜裹成小团，撒盐拌匀。娃盯着绿东西往后缩，阿爸哄：“阿侬乖，这是‘平安菜’。”“吃了把小硬币‘请’出来，阿妈就不哭，先生爸给买水果糖吃。”
“糖”字刚落，娃的眼睛亮了亮，阿爸趁机舀起一勺递到他嘴边，张婶在一旁拍着他的背，娃小口小口嚼着，韭菜的香气混着盐味。阿爸又让张婶喂了半碗温水：“抱回家歇着，别让娃跑跳，有动静立马来叫我。”
张婶千恩万谢地应了，抱着娃回家去了。
天刚擦黑，巷口就传来张婶喜极而泣的喊声：“霍先生！出来了！硬币真的出来咯！”她举着一张油纸，快步跑过来，纸上那枚一分硬币被韭菜紧紧裹着，完好无损。
娃趴在张婶怀里，手里攥着颗水果糖，看见阿爸就咧开嘴笑：“先生爸给的糖真甜。”
李伯端着粗茶过来，凑到阿爸身边：“霍先生，您这方子真是神了，我家娃前阵吞过纽扣，当时要是找着您就好了。”
阿爸呷了口茶，翻开记有大量民间单方的《奇效良方》指给我看：“你瞧，这里写着韭菜‘在菜中此物最温而益人’，平时多吃能补身，急时能救命，这就是老方子的妙处。我以前在乡下，还用这法子救过吞铁钉的娃。”
我不明白为什么韭菜真能把硬币“钓”出来。
阿爸耐心解释：“这可不是瞎试的，是老祖宗传下的医理。你看这《本草集注》写着，韭菜‘生则辛而行血，熟则甘而补中’。它的纤维粗得像渔网，吞下去能把硬东西裹得严严实实，顺着肠子排出来，既不伤肠胃，又能解急症。”
他顿了顿，又说：“韭菜粗纤维多，不易消化，吃多了能刺激肠子动得快，帮着把东西排出来，所以小儿误吞金属物，用它准没错。”
后来张婶特意送了一篮自家种的木瓜来，阿爸推辞不过，就收下了两个。他摸着我的头说：“行医不是为了图啥，能帮衬一把，比啥都强。”
晚风从骑楼廊柱间吹过，带着韭菜的余香和木瓜的甜气，那是我记忆里，西门街最暖的烟火味。
再后来，老街的娃要是误吞了东西，家长都知道去找阿爸，找霍先生要韭菜方子成了西门街的老规矩。
阿爸守的从来不只是案头的医书、笔记里的方子，更是骑楼里一呼百应的街坊情，是老海口人骨子里的暖情。
这无需刻在书里的温情与担当，才是最该代代传下去的“活方子”。（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