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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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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曾外祖母译书

日期:0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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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7 要闻       上一篇    下一篇

□本报记者 陈梦婕

6月30日,鼓岭旅游度假区管委会联合四川人民出版社共同举办《海门薇医生的中国记忆(1924—1941)》新书发布会。而这本书的编译者,正是海门薇的曾外孙女黄瑶。

百年前,众多外国友人在鼓岭生活耕耘,与当地民众结下了深厚的友谊。茹丝·海门薇正是鼓岭故事中极具代表性的人物。1924年,她远渡重洋来到福建闽清,在当地行医十余载,不仅以医术造福一方,还收养了两个本地女孩华星和华晖,鼓岭也是她们的避暑胜地。其留存的日记手稿,完整记录了民国时期闽清的社会风貌、民俗生活与中外交往日常,是不可多得的民间史料。

“许多书是由懂得语言的人来翻译的,而这本书却是由家族中的人来翻译。黄瑶带来的,不仅是译者的语言功底,更是家族的记忆、历史的理解,以及一份几乎无人能及的血脉深情。从某种真实而深刻的意义上说,她正在延续曾外祖母将近一个世纪前架起的那座桥。”为该书撰写序言的美国“鼓岭之友”召集人穆言灵表示,多年来,她研究过数十个曾在福建生活和工作过的家庭。一次又一次,她总是遭遇同一件令人心痛的事——一张老照片,一个留存于旧文献中的名字,却再也找不到他们的后人。故事,就这样慢慢消散了。正因如此,茹丝·海门薇医生的故事才如此珍贵。

海门薇的故事并没有随着她离开中国而终结。她的影响,延续在她所救治的人们身上,延续在她亲手培养的护士身上,延续在她抚养长大的孩子身上,延续在她传递给下一代的精神与价值之中。穆言灵说,在撰写序言的过程中,她常常想:海门薇永远无法想象这一天的到来。她不会知道,数十年后,她的文字会以中文的形式重返中国——由她自己的曾外孙女翻译,在鼓岭,在来自太平洋两岸的朋友们中间,被这样深情地纪念,而这正是鼓岭精神的真谛。穆言灵说,鼓岭的故事,常常被描述为一段民间友谊的故事。这固然不错,但更深处的故事是:对许多人而言,友谊生长为情谊,情谊升华为家人。人们以陌生人的身份相遇,成为朋友,最终融入彼此的生命,成为相互扶持的大家庭。海门薇医生的故事,走的正是这条路。今天,黄瑶的译作,正是这份联结依然鲜活的证明。

如果说读者读到的是海门薇医生的中国故事,黄瑶读到的则是外婆华星人生的来时路。她告诉记者,1929年,华星才刚满月,险些被原生家庭送去交换童养媳。海门薇医生向她敞开了怀抱。自此,命运的经纬被重新编织,一个平凡女孩的人生,在这位母亲的守护下,开启了不平凡的篇章。在那个男尊女卑、缺乏公立教育的时代,海门薇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督促华星在中西文化的双重滋养中学习,教她说英语,教她自信地站在人前侃侃而谈。黄瑶在家族相册里发现,外婆中学时竟还参加过男女混合篮球赛——这对20世纪初的中国女性而言,是多么难以想象的自由与自信。华星进入医科大学任教后,带领科研团队研制各种电生理仪器,拼搏钻研、开拓创新的干劲丝毫不输男同事。

“外婆之所以成为记忆中那个伟大、慈爱、无私、独立的女性,是因为她有海门薇这样一位母亲。”黄瑶说,外婆用她的一生,将海门薇医生带来的这份光辉,传递给了自己。她希望通过这本书,将之传递给更多的人。祈愿那些曾被海门薇医生点亮的生命,化作繁星点点,在时光的长河中闪耀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