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回家,一股熟悉的香味扑鼻而来。那是黄黄脆脆,咬起来喷喷香,从小就刻进记忆深处的闽南美食猪油渣。
猪油渣,就是猪油熬制以后留下的渣,闽南人俗语叫油渣儿。猪油又有板油与杂油之分,出猪油最好的当数板油,含油量大,出油率高,是炸猪油的上上品,唯一的缺点是少油渣;杂油是猪大肠附近的油脂,质量次之,优点是多油渣。
记忆中,母亲将买回来的上好猪板油清洗干净,切成2厘米见方的小方块,投入铁锅中,铁锅放些清水,不一会,水烧干了,猪板油受热增加,即刻发出“滋滋”的声响。在猛火的熬制中,油膘慢慢收缩,锅底渐渐渗出油,且越渗越多,油膘随之漂浮起来,拥挤着,翻滚着,身子越缩越小,失去了最初的白嫩,变成了一块块色泽金黄的油渣。刚熬好的猪油呈液体状,金光闪烁,油香四溢,舀进搪瓷杯里,放凉后,即可凝固成雪白的膏状,晶莹光润。
每次看着母亲把猪油熬好了,油渣还在锅里,诱人的焦香味依然在屋里弥漫。此时,我早已馋涎欲滴,急不可耐。母亲却不慌不忙,熄了火,用锅铲挤干油渣盛到碗缸里,再倒入炒锅中,撒些细盐或酱油水,味道脆香又酥麻,来一口,唇齿生香。
刚刚熬好猪油的渣吃起来酥香,但母亲不允许我多吃,说吃多了会拉肚子。油渣冷却后软绵绵的,就不好吃了,但自有妙用。如炒青菜时,除了用猪油,再放些油渣,因为油水的滋润,青菜碧绿爽清,香味四溢,口感颇佳。
吃了几千年的猪油,不仅是一种食物,更是一种文化,它承载了许多作家的情感和记忆,如鲁迅的《猪油》、周立波的《猪油渣》等。
据古书记载,猪油有特殊功效。如李时珍《本草纲目》中记载:“猪油,甘,微寒,无毒,利血脉,散风热,润肺。”用猪油来做药的方子有30来个。
刚出锅的猪油渣,极端的脆,轻轻一咬,会发出“咔嚓”声响,油渣似喷泉,激射而出,芬芳四溢。儿时,吃肉叫“开荤”,猪油拌饭叫美餐,猪油渣则成了解馋的稀罕“好食品”。在缺衣少食的年代,油渣炒菜、焖豆角饭,可谓人间美味。热腾腾的米饭放入猪油渣、适量酱油搅拌,原本普普通通的米饭,渐渐变成暗红色,并散发出阵阵猪油香。
喷香的猪油,勾起了太多的回忆。岁月在记忆中封存,猪油仍然飘香。如果说猪油捞饭是闽南人的朱砂痣,那猪油菜饭便是漳州人的白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