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武夷山风景区峰岩崖壁上,遗留着400多幅摩崖石刻,内容涵盖诗、词、歌、赋和儒、释、道文化,这是一道亮丽的文化景观,也是名贤圣士留给后人不可多得的文化瑰宝。一线天至虎啸岩景区处,崖壁上刻有四个大字:天心明月。题刻者是南宋理学家、教育家朱熹。这幅字体端庄洒脱的真迹墨宝,虽历经近千年风霜雪雨洗礼,依旧闪射出智慧的光芒。
朱熹在武夷山讲学授徒、著书立说之余,还遍游当地胜迹,所到之处,灵思涌动,感悟成诗。一日,朱熹约友沿一线天石径来到楼阁岩,脑际忽然灵光一闪,藻光禅师“寻月”故事闪现在眼前:中秋之夜,藻光禅师在山顶打坐后,带着禅悦回到寺中,刚要进门,看见一小偷蹑手蹑脚地进了禅房。当小偷悻悻地空手要离开时,两人在门口相遇。小偷一时愣在那里,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藻光禅师淡然一笑,“你一进来,我就看到了,怕惊动你,一直站在门口等待”。小偷十分惊愕,正想走开,想不到禅师把外衣脱掉拿在手上说:“你走大老远的山路来探望我,总不能让你空手而回呀!夜凉了,你披上这件衣服走吧”。说着,轻轻地把衣服披在小偷身上。小偷不知所措,接过衣服低着头溜走了。藻光禅师看着小偷消失在月光下的背影,不禁感慨道:“可怜的人呀,要是我能送他一轮明月就好了。”
藻光禅师目送小偷走后,回到禅房静坐,他看着窗外的明月,一时进入空境。第二天,藻光禅师一打开禅门,意外地看到昨天晚上披在小偷身上的那件外衣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门口。藻光禅师非常高兴,喃喃地说:“他终于带走了一轮明月了。”
后来人们才知道藻光禅师就是大名鼎鼎的扣冰古佛,那个小偷后来作为他的弟子,成了有名的了缘禅师。扣冰古佛是我国古代参悟到禅学真谛的大师之一,也是武夷山唯一载入佛教典籍的由僧入佛的人士。武夷山“山心庵”因此改名为“天心寺”,武夷山也被称为“天心山”。
绍兴二十年(1150年)五月,朱熹拜访时居天心寺的道谦禅师。素好佛道的朱熹常到天心寺与禅师探讨“天心明月”及有关禅意哲理,从“一月照万川,万川总一月”的自然现象中得到心灵启迪,引申出“顺心处事、顺应自然、回归自然”的精神取向,进而提出“万物归一理”“理一分殊”的思想理论主张,有力佐证了阁楼岩上他所撰写的那幅题刻“天心明月”的丰富内涵。
海阔心无界,山高人为峰。可以想象,在晴好之日,朱熹登高望远,看到蜿蜒曲折的九曲溪尽头是人间桃花源般的温柔之乡。此刻,他想象的脑海中渐渐升起一轮明月,朦胧的月光辉映大地,他沉浸在“月印万川”的遐思里。
朱熹认为,在超现实、超社会之上存在一种标准,是人们一切行为的标准,即“天理”。只有去格物穷理和遵循天理,才能达到真、善、美的最高境界。而现实社会中所有规则、秩序都要围绕“天理”“人心”去践行,这就是朱熹所提倡的“理一分殊”思想基础。
在武夷山,有个以“天心”命名的寺院叫“天心永乐禅寺”。该寺院始建于唐代,初名“山心庵”,明嘉靖七年(1528年)改为“天心庵”,清康熙年间再次改名为“天心永乐禅寺”。武夷山还有个以“天心”命名的村庄叫“天心村”。这里家家户户种茶、做茶、卖茶,斗茶之风代代相传,整个村子洋溢着浓浓的茶文化风情。
“月有光泽影亦清,人无欲求心自静”。天心最透彻,明月最无私。人心要像天心那样通透而明朗,无欲无私,要像明月那般光照大地而从不索取。朋友,当你漫游武夷,信步楼阁岩欣赏朱熹题写的摩崖石刻“天心明月”真迹时,你能不被它深邃的思想意境所折服吗?